我的冰川先生

原城

歡喜說：“余生，你看別人家的男朋友，熱情似火，再看看你，冷若冰箱。”

余生詫異地抬頭看了她一眼。以前，他一直認為自己能成為學霸是天賦所致，加上他確實可以把學習當作一種樂趣，現在他又知道了上學能給他帶來的更實際的人生意義，那就是避免以后全家都淪為文盲。

“冷若冰箱。”余生淡淡地重復了一句，“很生動的形容。”

“你的重點錯了。”歡喜蹲在他面前，仰起頭，“重點是，你要學會熱情似火。”

很顯然，在熱情這方面，余生并沒有體現出多高的天賦，他的熱情另類而又別致——他發燒了。

余生叼著體溫計躺在床上休息，歡喜一本正經地端坐在他旁邊看著，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手臂上摸了摸：“余生，你怎么這么燙？你會不會自燃？”

余生哼了一聲，拿出體溫計看了一眼，39.1攝氏度，距離自燃還很遠。

余生病了，白嫩嫩的少年臉被燒得粉嘟嘟的。他沒有胃口，只在輸液的時候喝了幾杯水。他午飯沒吃，晚飯沒吃，尤歡喜也跟著兩頓沒吃。

這令余生十分費解：“你為什么不吃飯？因為我發燒，所以你茶飯不思嗎？”

歡喜搖頭，盯著放在床頭的蘋果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說：“咱們應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吃不下飯，我也得陪著你吃不下。”

“你真的吃不下？”余生故意挑眉追問道。

歡喜無奈地垂頭：“哦……被你看穿了。我吃得下。”

“那就吃。”

歡喜堅決地一擺手：“那怎么行？我有沒有胃口跟我是不是一個講義氣的人沒關系。”

余生不懂她的邏輯，很虛弱地點了一下頭：“這兩者確實沒什么關系。你講不講義氣跟我發不發燒，也沒什么關系。”

“那怎么能沒有呢？”歡喜據理力爭，“有關系！你聽我跟你說……”

“我不聽。”余生嫌棄至極，“我們之間講的不是義氣。”

歡喜沉默了片刻，然后說：“戀人之間同甘共苦，也是應該的。”

為此，余生硬撐著身體起來吃了一個蘋果，于是，尤歡喜心安理得地吃了一個面包。

余生的媽媽進到余生的房間，在他的腦門上貼了一片退燒貼。等她出去后，歡喜趴在他身邊小聲說：“你頭上的東西特別像一個女生用品。”

“你用過嗎？”

“廢話。”

“挺好的。”余生有氣無力地嘟囔了一句。

歡喜不解道：“這有什么好的？”

“這至少證明你的身體是健康的，功能是健全的，雖然……”

歡喜及時打斷他的話：“雖然我腦子有問題。”

“嗯，蠢若冰箱。”

“說實在的，余生，你會不會嫌棄我沒你那么聰明？”她把自己冰涼的手臂纏在余生滾燙的胳膊上。

“會。”他直言不諱道，“我嫌棄這世界上每一個沒有我聰明的人。”

“我也嫌棄你。”歡喜不屑一顧，“我嫌棄這世界上每一個沒有我能跑的人。”

“跑得快有什么可驕傲的？我以后有車。”他牽起被角給歡喜蓋住了腿。

歡喜更加不屑：“有車有什么驕傲的？我有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