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洪波 冷面熱心

肖十一狼

秋日的沈陽，20℃左右，涼風習習，踢球的黃金季節。

15年了，國足又一次進入沖擊世界杯的最后階段。與伊朗隊的比賽，是國足此次12強賽的第一個主場，中國足協選擇重回福地沈陽。沈陽奧體中心的看臺上，球迷們打出了碩大的標語，“歡迎來到沈陽”。

深色西裝，藍色襯衣，高洪波坐在教練席上，和多年前一樣，冷靜沉穩。

包括高洪波在內，所有國足成員的12強經驗都是零。白紙一張，會作出什么樣的畫？所有關心中國足球的球迷，都在等待高洪波和他的球隊的答案。

高洪波說，這是中國足球最好的時代。話說回來，這何嘗不是高洪波作為國足主教練最好的時代？

讓高洪波給出答案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幾年前，我的同事采訪高洪波，問他職業生涯最難忘的比賽是哪一場，他想都沒想，直接撂了一句，“很多比賽都很重要，都很難忘。”說了跟沒說一樣。采訪的最后，還有一道必答題：你在國安時哪位隊友最爺們兒？高洪波說，“那不是討好一個人得罪所有人了嗎？”他不愿回答，“這話說出來，很容易把其他朋友都得罪了。”

說起來，高洪波也算是足球圈的一個另類。這里的另類算是褒義詞。他不抽煙、不喝酒，也不喜歡在公眾場合拋頭露面。老隊友請他出去聚個會，很多時候他都會推辭掉。他更喜歡留在家里，陪陪妻子和孩子。沒事的時候，下廚房做做飯，送孩子上學，他樂在其中。

球員時代，高洪波被稱為冷面殺手。做教練后，殺手沒了，但冷面還在。比賽中，你很難看到他有激情澎湃的時刻。轉播鏡頭切換過去，他永遠是那樣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與伊朗隊的比賽，雙方戰成0比0。比賽最后時刻，武磊在禁區內倒地，看上去像個點球，但裁判沒有判。高洪波在場邊高舉雙手抗議，看裁判沒有搭理自己，他只能無奈地笑笑。

這已經算得上高洪波為數不多的控制不住情緒的表現了。

2009年的時候，在北京的大寶飯店附近，我碰到過高洪波。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執教國足。不過，那時的他發型和現在一樣一樣的。對發型的迷戀程度，大概也只有孟非、徐崢等光頭黨可媲美了。

高洪波對自己的足球哲學也很迷戀。

第一次執教國足的時候，足壇流行4231，他抱著4231一條道走到黑，任憑外界腥風血雨，他自巋然不動。二進宮，臨危受命，帶領國足起死回生。12強賽，一上來就連碰韓國和伊朗，誰都知道勝算不大。但憑借五后衛的逆足球潮流大巴車戰術，他先是在首爾雖敗猶榮，接著在沈陽狼口奪食。這樣一份答卷，罵，你張不開口，打，你下不了手。

關于高洪波的大巴車戰術，有人說他太保守，有人說他重用嫡系，任航3個月不踢球居然還能首發，武磊錯失單刀位置卻雷打不動。對此，高洪波表示不想說話，只向對方扔了一場有內容有質量的0比0，然后任航繼續首發，武磊繼續錯失單刀。

盡管12強賽之前就有唯恐天下不亂者呼吁應該盡早讓高洪波下課，可今時今日，你還能找到比高洪波更適合國足的人嗎？從前任手上接過爛攤子，把球隊帶進下一階段，他已經超額完成了任務。至于12強賽，打好了是意料之外，打不好是意料之中。世界杯入場券，這東西也是隨緣。

如果領導英明，就應該給高洪波足夠多的時間、足夠大的空間，讓他滿腦子的奇思妙想可以充分發揮，不要淺嘗輒止轉身杯酒釋兵權。

與其奢望20年后的中國梅西，還不如現在就培養一個中國勒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