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窮，是羞于談錢

文_嚴小沐

最可怕的窮，是羞于談錢

文_嚴小沐

走到人生的某一個階段時，我決心要成為一個富有之人。這并不是因為愛錢的緣故，而是為了追求那種獨立自主的感覺。我喜歡能夠自由地說出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受到他人意志的左右。

一

表妹是學設計的，她最近比較郁悶，跟我抱怨總有朋友找她幫忙設計海報、畫插圖，還沒來得及拒絕，對方就拋出一句：“哎呀，就是順手的事情嘛，回頭請你吃飯。”

“免費的嗎？”我問。

“是啊。最讓我生氣的是，他們總覺得畫張圖很容易，可實際上我要做很多準備工作，查背景資料，找元素和靈感，特別費神，真不想干……”

“那你就收費啊。”

“都是老同學，我怎么開得了口啊？”

我特別理解表妹，因為在這之前我也不敢拒絕，更羞于談錢。

那時候我愛寫點兒東西，時間久了就被身邊的親朋好友知道了，于是，我今天幫A寫演講稿，明天幫B寫報告，后天幫C寫視頻腳本……我的時間被割裂得七零八落，但總覺得是熟人，是親朋，哪怕晚上回家加班到三更半夜，也頂多暗自抱怨一下。

記得有陣子給一個脫口秀節目寫腳本，我終于鼓起勇氣詢問對方報價，得到答復后寫了幾期，但到了約定時間始終沒有收到稿費。我內心掙扎了很久，終于問了對方，真是憋紅了臉，感覺自己做了一件特別丟人的事情。可我明明為了那些腳本熬了幾個通宵啊，為什么提出自己的合理要求時，還是那么不好意思，不敢開口？

我這種別扭的心態是被好友璐璐逐漸扭轉的。有一天她找我寫稿，溝通之后，璐璐直接報了酬勞，我在電話這邊含含糊糊：“不要緊的，這個我們以后再說也可以。朋友嘛！”

璐璐在那邊語氣一轉：“以后我還會經常找你合作項目，朋友歸朋友，商業歸商業，我覺得付費是對你勞動的尊重，也讓我有安全感。如果你僅僅因為友情幫忙，最后稿子達不到要求，我也不好意思讓你一改再改。但付費之后，我們就是合作關系了，就需要遵守商業規則。這樣下去，我們的友誼也可以更牢固。”

一席話，醍醐灌頂。很多時候，我們談到錢總會三緘其口，刻意回避，仿佛談錢就是世俗，就是不信任，會傷自尊，可是，有時候我們談錢，本身其實是無關價格的啊！

二

我們總是羞于談錢，但有一天，它會以一種生猛的姿態闖入你的世界。

今年春天，我媽身體不舒服，去醫院檢查，無果，還需復查。那時爸媽結婚30周年紀念日剛過去沒幾天，全家如臨大敵，那些日子驚心動魄。

我偷偷哭了好幾場，心情像坐過山車，每天在絕望和希望中反復切換。冷靜下來之后，我和家人開始整理賬戶上的余額，當東拼西湊到一個數字時，心里終于好過了一點點。至少，這身外之物可以在不幸發生時努力保護我媽媽。它給了我對抗苦難的勇氣，在彼時成了我的鎧甲。

所幸是虛驚一場。這之后，我逐漸意識到，錢真是個好東西啊！

總有人在不停感受命運的惡意：房價的重壓、家人的病倒、快速奔跑的通貨膨脹……這些現實隨便哪一個襲來，都會讓普通人家勞碌一生。不是嗎？

你說談錢太俗，可很多時候，我們可以用它幫助自己堅持初心，幫助家人渡過難關，為我們在乎的人保留一些尊嚴。最可怕的窮不是沒錢，而是羞于談錢。

是的，錢在很多時候讓我們迷失，但一個人要想過更幸福的生活，就得對自身進行改變。這和錢無關，金錢本身既不會使人幸福，也不會帶來不幸。

記得當我攢下人生的第一筆10萬塊時，便迫不及待地想學理財，想讓錢生錢。想起來也挺好笑，作為一個理財“菜鳥”，我簡直像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有點兒走火入魔，理財筆記做了厚厚幾本。理財，大概是把愛錢這件事具體化的一種方式吧。

我列下愿望清單，再匹配出所需要的金錢儲備，逐一規劃，仿佛在夢想的版圖上又前進了一點兒。這支定投基金可以用于父母養老，那個理財產品可以留作未來子女教育；這項收入可以讓自己和愛人去一趟北歐，那筆收益可以用來學習一項新技能……就這樣，對抗殘酷現實的路上，也可以在心里詩意地開出一朵花。

我們對金錢的欲望越健康，這份欲望越能讓我們活得更好，也更理性平和。

三

蘇先生是溫州人，我第一次去溫州過春節，終于近距離接觸了那個傳奇的地方。溫州當地有個說法“七山一水二分田”，是說那里山多，耕地太少，資源稀缺。不可思議的是，溫州又聚集著太多有錢人，工廠多，家庭作坊數不勝數，有人笑談，“賺錢”才是溫州人共同的職業。接觸之后你會發現，溫州人大多腦子靈活，肯吃苦，特別抱團，重要的是對賺錢有強烈的欲望，從來不覺得愛錢是一件丟臉的事。

我們這一代人從小缺乏財商教育，賺錢似乎永遠不該是孩子們瞎操心的事。即使現在我年近三十，已經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在工作之余和小伙伴們一起做些項目，一向開明的爸爸也覺得女孩子不該太累，對錢的欲望也不用那么強烈。

可錢是什么？那大概是男人的膽，女人的自由。憑自己的智慧、才能、經驗、勤勞，合理合法地去實現更大的價值，有何不可？況且在互聯網時代，涌現出無數“斜杠青年”，社會角色和分工也不再拘泥于某一種，方式多元了，也要求我們更尊重商業社會，學會一點兒商業談判技巧，直面內心適度的欲望。

我花了很多年才推翻“金錢是萬惡之源”這個詭異的邏輯，終于可以客觀地看待它，甚至感激它讓我在這樣一個快節奏、高壓力的城市里慢慢擁有安全感。我喜歡自己努力賺錢的樣子，這和我努力健身、寫作一樣都是美好的事。正因為你逐漸變得有能量，這世界才愿意為你的努力和能力埋單。金錢的回報是一種尊重、一種認可。在奔赴理想之地的路上，我們不但要充實自己的頭腦，也要充實自己的荷包。

“走到人生的某一個階段時，我決心要成為一個富有之人。這并不是因為愛錢的緣故，而是為了追求那種獨立自主的感覺。我喜歡能夠自由地說出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受到他人意志的左右。”理財大師查理·芒格給出這樣的答案。深以為然。

祝我們早日成為有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