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也有“正能量”

一笑

明朝太監何鼎是浙江余姚人。江南馥郁的文風將他熏陶成了暢曉禮儀、能詩善文的彬彬儒者。中年之后，他因家境貧寒，凈身入宮。幸運的是，他遇到了急于求治的一代英主明孝宗。身在掖庭的他利用近水樓臺的機會連番力諫孝宗革除弊政。比如裁汰已泛濫成災的“恩蔭官”；疏浚大通河；在京師建立糧倉方便民生等。雖然這些建議因為觸動了太多人的飯碗而未被采納，但何鼎的名聲卻從宮闈一直傳到了外廷，以致很多峨冠博帶的須眉男子都紛紛向孝宗表示：“臣等愧鼎多矣！”

當時的皇宮中最大的亮點便是孝宗和張皇后兩人伉儷情深。這對世上僅有的模范帝后恪守著一夫一妻的原則，將素來缺少人情味的深宮大內裝點成了甜蜜的人間愛巢。但這愛巢中也有不和諧的因素，那便是張皇后的兩個小弟張鶴齡與張延齡。

這對活寶依仗著姐姐的關系把偌大的北京城當作了張家的“游樂場”，欺男霸女、搶房圈地成了他們的日常功課，北京的老百姓甚至到了“談張色變”的地步。更令人氣憤的是，他倆似乎號準了皇帝姐夫不滅親人的脈，漸漸在皇宮里也橫行不法起來。這一切都被何鼎看在眼里，記在心上。他在等著一個“總爆發”的機會，等著張氏兄弟露出破綻。

愛作死的人總有N種作法。一次家庭宴會上，明孝宗將束發的金冠摘下交給身邊的侍者，起身上了趟廁所。忘乎所以的小舅子們竟趁此機會搶過金冠爭相戴在頭上。這種“朱冠張戴”的忤逆行為豈能逃過何鼎的“法眼”，鑒于皇帝就在跟前他才隱忍不發，放了二張一馬。

又有一次，小弟弟張延齡玩得更大，他酒后亂性，追逐起皇宮中的宮女來。無論怎么說，皇宮中的女人名義上都是皇帝的妻妾，他這么做無疑是公然給姐夫戴綠帽子。何鼎覺得是可忍孰不可忍，他馬上采取行動，拿了根木棒藏在拂地的帷幕后邊，準備在張延齡出宮時“賞”他一記“滿堂紅”。正巧這幕被張皇后的心腹太監李廣看在眼里，他一溜小跑，把正在床上翻云覆雨的張延齡生拖硬拽出了宮門，算是救了他一命。

“打狗”不成的何鼎很快嘗到了“被狗咬”的滋味。逃出升天的張延齡倒打一耙，誣告何鼎謀殺皇親。張皇后向來把這個小弟弟當成需要時時呵護的“小娃娃”，聽說有太監要殺他，心疼得淚落千行。明孝宗這個模范丈夫此時也無話可說，只能讓人將何鼎拖下去打。

面對嚴刑拷打，何鼎死不認罪。一心想“挖出大蘿卜”的李廣厲聲質問他受何人指使。何鼎吐出口中的鮮血斷牙，正氣凜然地說道：“有兩個大人物指使我，你們卻拿他不得！”李廣忙問是哪家吃了豹子膽的王公大臣，何鼎手指蒼天道：“便是孔子、孟子！你們這些宵小豈能拿得！”李廣鼻子里哼了一聲，說：“敢情是嘲笑咱們沒文化啊，小的們，給我狠狠地打！”幾十棒子下去，血泊中的何鼎漸漸沒了動靜。

何鼎之死對整個明廷震動極大。受他的感染，許多良心未泯的大臣聯名彈劾罪惡累累的張家兄弟。最后連明孝宗都對這兩個小舅子厭惡有加，欲除之而后快。明世宗即位時，終于可以放開手腳，一舉打掉了這兩只為害多年的“大老虎”，算是給了何鼎一個遲到的公道。

編輯/夕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