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
——夏日之果

麥 坤

芒果
——夏日之果

麥 坤

我總覺得，芒果與夏日的風格極其相配。

芒果擁有滴翠的綠、燦爛的黃、鮮艷的紅，而這些，都是夏日專屬色系；芒果散發出濃稠的香、濃烈的味，與夏日里充足的光照、稠密的雨水，甚至密集的蟬聲毫不違和。在我心中，芒果，就是夏日之果，與人們特有的夏日情愫：奔放的思維、昂揚的心緒、熾熱的情懷一一對應。

在一個赤日炎炎的日子，我應居住在芒果之鄉——百色田陽的叔叔之邀，驅車前往那里的那坡鎮百峰村，來一次賞果、摘果之旅。

車過南寧，高速公路兩旁連綿不斷、滿坡滿嶺地呈現甘蔗林、芭蕉林，以濃墨重彩的綠，淋漓盡致地表達著這一方土地、這一個季節里一切生物蓬勃的力量。

在距田陽6公里的那坡出口，我們離開高速公路，沿一條鄉村公路向10公里外的百峰村進發。那是一條美麗的村道，一邊是間種了甘蔗、高粱、蔬菜、芭蕉的平緩原野，另一邊是美麗的右江。從車窗向外看去，但見一片湛藍的水域鋪滿視野，我頓時被那柔軟的色調、明媚的水波所吸引，情不自禁停下車，走近那條江河，呼吸江面上吹送的柔潤水氣、舒爽涼風，看著如海的藍從面前舒緩、自在地迤邐向東，對夏日之果在這片土地上，以強勁生命力生長壯大的源泉了然于胸。當年，叔叔從西江起行，輾轉進入右江流域，來到百峰這個美麗的村，從此停駐。我想，叔叔是不是也如芒果一般，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生活的土壤？

叔叔的家在百峰老街起首之處，那兩間翻新過的老房子，就處于兩棵高大芒果樹的籠罩之下，在我一臉激動與叔叔打招呼時，“咚、咚”兩聲，兩只熟透的芒果自行落下，砸在門前的不銹鋼棚頂上，清脆的聲響像是對我們熱情的歡迎。

稍事休息，叔叔在我們的一再促請下，囑咐我們帶上草帽，開一輛三輪車，放上桶子、剪刀等工具，把我們帶向他家的芒果園。車子開上山坡不遠，夾道的芒果樹、樹上擠擠挨挨垂下的芒果把我們驚呆。到達坡頂，叔叔揚手一指車子的左邊：“這邊，整片坡地，都是我們家的芒果，你們隨便摘！”眾人歡呼一聲跳下車子，隨即融入成片芒果林。叔叔大叫：“剪芒果上的枝，不要剪傷芒果！”那邊已是人聲喧嘩，聲響在芒果林中撞來撞去，連午后燃燒的熱浪也要退讓幾分了。

叔叔說，他家種有1 0 0 0多株芒果樹，有“紅貴妃”和“臺農”兩個品種。相比于家門口兩株“土芒”的高大，園里的芒果樹并不高，密密層層從枝條上垂墜下來的芒果就在眼前。翠綠中透著水紅、或是通體紫紅的，是“紅貴妃”，果大、形美、色澤雍容華貴，真是果如其名；草綠底色中透出淡淡嫩黃的，是“臺農”香芒，果形玲瓏圓潤，質地水靈柔軟，仿佛閨中少女。在累累碩果的環繞下，在濃濃果香的熏陶中，雖身處37攝氏度高溫的果園，我們卻絲毫沒有酷熱難耐的感覺，整個人在一種陶然欲醉的狀態中，撫摸著芒果光滑的外皮，欣賞著芒果流暢的線條，接受著一棵又一棵豐腴的果樹對我們的沖擊，手中的剪刀上下翻飛，一個一個芒果從樹上落到手中，再放進身邊的桶子，一樹芒果未曾剪及過半，桶子已滿；摘果的人們來來回回數次，車廂也已將滿。

在這里，豐收的喜悅是那么直接，那么洶涌，那么熱烈。原來芒果是這樣執著的一種果實，從形、色、香都要與它成熟的季節相互映襯，直將自己濃烈熏醉的風格貫徹到底。

我們與果園依依告別。眾人帶了一身果香、滿心興奮，回到叔叔家，一場芒果的饕餮盛宴又告開始：有用手撕掉果皮直接大嚼的，有斯文切下果肉打菱形格慢慢品嘗的，更有把果肉壓成果醬，取出盒裝冰激凌直接制作芒果冰品的……新摘的芒果汁多味甜，肉質軟中帶脆，吃得人心滿意足。這時，叔叔的吃法讓我們大開眼界，只見他拿一只碩大的未熟的青芒果，用刀切片后灑上辣椒粉，放進嘴里咀嚼，一副滋味悠長的表情——看來，芒果的濃與辣椒的烈，也是相得益彰的。

據說，有人稱芒果為“望果”，就是取“希望之果”的意思，我滿心里認可這個稱謂。你看，那么生機勃發的一種水果，成熟于熱力無限的夏日，雖距人們稱之為豐收季節的秋還有很長一段時日，但它以鮮明豐碩的果實，率先在廣闊的原野上，對尚在蓬勃生長的作物發出響亮的召喚，這不是大自然對即將到來的全面豐收所發出的最直接、最有力的信號嗎？

我的夏日之果，就讓你獨特的魅力，在熱情的季節里盡情釋放吧！

責任編輯：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