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莫迪政府南海介入的路徑、動因及影響

宋海洋

摘要 進入21世紀特別是莫迪政府執政以來，隨著世界經濟、政治重心的東移和中國經濟的快速崛起，印度采取政治、經濟、軍事、外交等多種手段積極介入南海爭端，加大對南海問題的影響力度。印度南海介入政策背后有深刻的動因，包括實現印度的大國抱負，推行“東進”戰略，平衡中國日益增長的國際影響力，配合美國的“亞太再平衡”戰略等。印度的南海積極介入戰略使南海問題進一步國際化、復雜化，導致中印矛盾升級，加劇東亞安全困局。面對南海問題中的印度因素，中國必須保持高度的警惕和采取有力的舉措加以應對。

關鍵詞 莫迪 南海 東望政策 東進政策 珍珠鏈戰略 安全困境

一、 印度對南海問題的介入路徑

2014年5月26日，印度人民黨（BJP）領導人納倫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在政府換屆大選中勝出，就任印度總理。莫迪執政以來，積極開展大國外交，全面參與國際事務，竭力增強印度的國際影響力，而介入南海問題是彰顯印度大國地位和影響力的重要途徑，較之往屆印度政府，莫迪的南海政策更加積極。

在政治上，印度不斷提升和南海周邊國家的政治關系，進一步提升在南海問題上的話語權。進入21世紀以來，印度和南海周邊國家的關系快速發展受到矚目。南海周邊國家除了中國外，均是東盟成員國，對東盟外交是印度外交的重點之一。2002年11月，首次印度—東盟領導人峰會召開，正式確立了雙方年度會議機制，形成了繼3個“10+1”之后的第4個“10+1”合作機制，標志著雙方關系邁入新的階段。2003年10月，印度加入《東南亞友好合作條約》（TAC），簽署了《印度與東盟全面經濟合作框架協議》，印度和東盟關系的條約化、機制化程度顯著加深。2012年，印度與東盟領導人在新德里慶祝雙方建立對話關系20周年，隨后雙邊合作關系被提升至戰略伙伴關系。目前，印度和東盟有大約30個對話機制，包括一個峰會和7個涉及外事、商業、電訊、旅游、農業、環保和再生能源方面的部長級會議。Rezaul H. Laskar，“ASEAN creates new economic community thats larger than EU，”Hindustantimes，Nov 22， 2015， http：//www.hindustantimes.com/india/asean-creates-new-economic-community-that-s-larger-than-eu/story-qTJN1m5frjw8DnbnqwmhqL.html.介入南海問題是印度強化東盟政治關系的一個重要抓手，通過介入南海爭端可以擴大印度對地區事務的影響力，凸顯印度的國際地位。《亞洲時報》在《印度卷入中國南海》（India wades into the South China Sea）一文詳細分析了印度介入中國南海問題的手段和動機，印度通過與東盟外交合作，建設遠洋海軍，謀求建立東盟—印度聯盟等途徑，以提升對南海問題的參與度和發言權。Richard Javad Heydarian，“India wades into the South China Sea，”Asia Times， Jan 11，2013， http：//www.atimes.com/atimes/China/OA11Ad03.html.

莫迪政府上臺以來，進一步加大了對東盟的外交力度，而介入南海問題是其實施“東進政策”的切入點和戰略抓手。2014年11月，莫迪出席了在緬甸內比都舉行的東亞峰會（EAS），在演講中正式宣布把“東望政策”（Look East）升級為“東進政策”（Act East），宣稱東盟10國集團是“東進政策”的核心（centrality），東亞峰會是實施這一政策的重要支柱。Editorial，“‘Look East policy now turned into ‘Act East policy： Modi，”THE HINDU，November 13， 2014， http：//www.thehindu.com/news/national/look-east-policy-now-turned-into-act-east-policy-modi/article6595186.ece？utm_source=RSS_Feed&utm_medium=RSS&utm_campaign=RSS_Syndication.在南海問題上，莫迪聲稱，為了南海的和平與穩定，所有國家都應該遵循國際規范和國際法，包括1982年的《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和2002年締結的《南海各方行為宣言》，《南海各方行為準則》應該早日締結。盡管莫迪在演講中沒有提到具體的國家，但印度媒體都認為莫迪的演講是針對中國的。此后，印度的多名高級官員也先后多次論及南海問題。2015年3月，印度駐菲律賓大使在參加《馬尼拉時報》舉行的圓桌會上說，新德里相信唯一可行和有效的解決南海爭端的方法就是提交國際仲裁。Catherine S. Valente，“India backs PH in China sea row，”The Manila Times， March 11， 2015， Oct 15， 2015 ， http：//www.manilatimes.net/india-backs-ph-in-china-sea-row/168539/.10月14日，印度外交部長斯瓦拉杰與菲律賓外交部長德爾羅薩里奧發表聯合聲明，印度將南海稱為“西菲律賓海”，事實上支持了菲律賓的南海訴求。10月15日，《印度時報》以《印度在南海爭端中支持菲律賓》（India backs Philippines on South China Sea row）為題暗示印度在外交方面支持菲律賓將南海問題提交仲裁法庭，并堅持庭審的決定。Sachin Parashar，“Sachin ParasharSachin ParasharSachin ParasharIndia backs Philippines on South China Sea row，”THE TIMES OF INDIA，Oct.， 15， 2015，Oct 15， 2015Oct 15， 2015.http：//timesofindia.indiatimes.com/india/India-backs-Philippines-on-South-China-Sea-row/articleshow/49363556.cms.11月，莫迪參加第10屆東亞峰會，這也是莫迪第二次亮相東亞峰會，在峰會的演講中莫迪重點談及南海問題，宣稱根據普遍接受的國際法，包括1982年《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印度和東盟都致力于南海的航行自由、飛越自由和不受限制的商業自由，領土爭端要通過和平途徑解決。從兩次出席東亞峰會的演講來看，莫迪不厭其煩地重復南海問題的立場，說明其對南海問題的關注度不斷加大，介入南海問題已經成為其“東進政策”的主要著力點。會后，莫迪和馬來西亞總理納吉布舉行了會談，莫迪把馬來西亞描述成印度“東進政策”的中心（central），雙方簽署了包括海洋事務方面的多個協議。印度還十分關注中國進行的南海人工島建設，擔心這些人工島可能被用于軍事目的，將人工島視為破壞地區穩定的一個“幽靈”（Spectre），會損害印度在該地區的利益。Swaran Singh & Dr Lilian Yamamoto，“Spectre of Chinas Artificial Island，”INDIAN DEFENCE REVIEW，14 Feb ， 2016， http：//www.indiandefencereview.com/news/spectre-of-chinas-artificial-islands/.還有一個值得關注的動向，莫迪為了尋找“志同道合”的盟友，還不斷拉攏區外國家日本聯合介入南海問題。2015年12月，安倍訪印后雙方發表聯合聲明，聲明稱：雙方尋求把印度的“東望政策”與日本的“高質量基礎設施伙伴關系”（Partnership for Quality Infrastructure）協同起來；考慮到南海航線對地區能源安全以及對支撐印太地區和平與繁榮的貿易商業繁榮的極端重要性，兩國政府首腦呼吁所有國家避免采取導致地區局勢緊張的單邊舉動，雙方有效實施《南海各方行為宣言》和早日締結《南海各方行為準則》有助于地區和平和穩定，雙方決定舉行關于海洋安全和海上交通安全的定期磋商。“Japan and India Vision 2025 Special Strategic and Global Partnership，” http：//www.mofa.go.jp/s_sa/sw/in/page3e_000432.html，December 12， 2015.從印度的外交動作不難看出，莫迪政府把介入南海爭端視為其“東進政策”的支柱，為此竭盡全力拉攏東盟和日本。

在經濟上，印度不斷擴大和南海周邊國家的經貿合作，積極參與南海油氣開發。經貿合作是促進印度東盟關系的“粘合劑”。對經濟高速增長的印度來說，東盟擁有6億多人口，是印度崛起中不可或缺的戰略伙伴。2015年11月22日，第27屆東盟峰會發布《吉隆坡宣言》，宣布東盟共同體（ASEAN Community）于12月31日正式成立，同時確立2025年東盟發展路線圖，這是歐盟成立后世界上第二個地區一體化進程的重大突破，也是首次由多數發展中國家構成的組織在一體化方面取得的巨大成就， 東盟共同體10國2014年GDP總和達到2.57萬億美元，居世界第7位，2020年前將達到4.7萬億美元，為世界第4大經濟體，東盟的一體化進程將為印度經濟的成長提供巨大的機遇。對東盟而言，印度是一個擁有12億人口、超過2萬億美元國內生產總值的巨大市場，是“金磚國家”（BRICS）組織的核心成員，同樣潛力無限。新加坡前總理吳作棟把印度、中國稱作東盟經濟騰飛的兩翼。隨著中國經濟進入新常態，印度經濟增速甚至要趕超中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2015年發布的報告將印度的經濟展望上調至7.5%，對中國的經濟增長保持在6.8%。《印度經濟增速趕超中國》，資料來源：http：//www.cankaoxiaoxi.com/finance/20150419/746988.shtml.目前在雙邊關系中3個C即Commerce、Connectivity和Culture是雙邊關系的支柱。Manish Chand，“Act East： Indias ASEAN Journey，”Ministry of External Affairs Government of India， http：//mea.gov.in/in-focus-article.htm？24216/Act+East+Indias+ASEAN+Journey，10 November 2014.在貿易上，印度已經是東盟第六大貿易伙伴，東盟是印度第四大貿易伙伴，雙邊貿易額從2008年的488億美元增至2014年的677億美元，預計2015年將增至1000億美元，到2020年再翻一番，達到2000億美元。《印度和日本加強與東盟的關系》，資料來源：http：//www.mofcom.gov.cn/article/i/jyjl/j/201506/20150601026842.shtml.2014年9月，印度東盟簽署服務與投資領域的自由貿易協定，雙方正在推動早日簽署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這將進一步促進雙方的經貿增長。在投資領域，從2007年4月至2015年3月，印度對東盟的投資達到386億美元，東盟對印投資達324億美元，莫迪在出訪時稱印度是東盟國家的最佳投資目的地。在交通合作上，2015年11月21日，莫迪在吉隆坡舉行的第10屆東亞峰會上宣布，印度將提供10億美元的信貸來促進印度和東盟的互聯互通工程建設，連接印緬泰三國長達3200公里的高速公路將在2018年正式通車，高速公路的推進是印度“東進”政策的重要組成部分，此外，莫迪還提出了一系列文化和科技合作協議。

如果說東盟是印度“東進”政策中的核心區域，而參與南海的油氣開發是實施“東進”政策的重要途徑。多年來，印度石油天然氣公司一直在越南開展業務，印度石油天然氣公司的投資占到了印度在越南投資總額的近一半。早在2006年，印度和越南就127號、128號兩塊油氣田達成開采協議。2011年9月16日，印度不顧中國的強烈反對，與越南簽署合作開發127、128兩大油氣區塊的協議。莫迪政府執政以來，加強了和越南在石油開采方面的合作。2014年9月，印度總統普拉納布·慕克吉（Pranab Mukherjee）訪問越南，印越簽署在南海進行石油開采的協議，越南將外包另外兩塊南海油氣田給印度公司開采；印方為越方提供價值1億美元的信貸款項；兩國提出了雙向貿易總額2020年提升到150億美元的新目標。Carl Thayer，“India and Vietnam Advance Their Strategic Partnership，”The Diplomat， http：//thediplomat.com/2014/12/india-and-vietnam-advance-their-strategic-partnership.兩國在發表的聯合聲明中稱：“南海航行自由不應該被阻礙，有關各方應該保持克制，避免使用或威脅使用武力。”John Roberts，“India strengthens strategic ties with Vietnam，”World Socialist Web Site， http：//www.wsws.org/en/articles/2014/09/26/viet-s26.html.10月27日，越南總理阮晉勇訪印，印度國家石油天然氣公司的海外分支公司（OVL）與越南油氣集團（PVN）簽署兩個區塊的開發協議。2015年8月，印度國有的石油與天然氣集團決定重啟位于“中越爭議海域”的油氣勘探工作，印度在南海爭議區的經濟開發活動表明其有意與美國以及一些亞太國家一起遏制中國的“領土野心”。《印度要在南海爭議區建鉆井平臺》，資料來源：http：//mil.huanqiu.com/observation/2015-08/7384984.html.2016年2月，越南駐印度大使孫生成（Ton Sinh Thanh） 聲稱：越南將繼續同包括印度在內的國家在越南的200海里專屬經濟區內進行資源的開發和勘探活動。Dipanjan Roy，“Vietnam invites India to explore resources in South China sea，”THE TIMES OF INDIA， http：//timesofindia.indiatimes.com/india/Vietnam-invites-India-to-explore-resources-in-South-China-sea/articleshow/51133088.cms？from=mdr.隨著印度在東南亞經濟影響力的增強，介入南海問題的動機會隨之加強，最終使得印度在南海地區的政治經濟利益訴求進一步擴大。

軍事上，印度頻繁和南海周邊國家舉行軍事演習，出售武器裝備，增加在南海地區的軍事存在。在插手南海問題上，莫迪政府相當注重發揮軍事手段的作用，不斷加強同南海主權有關聲索國（claimant）之間的軍事合作，借以擴大印度在南海的軍事存在，擴張印度的利益。印度和南海周邊國家頻繁舉行聯合軍演。印度與新加坡有“新印海上雙邊演習”（SIMBEX）；印度和印尼、泰國每年各舉行2次海軍聯合演習；印度與越南、馬來西亞、緬甸也有各種名目的雙邊演習；印度海軍還先后與泰國海軍、印尼海軍、緬甸海軍就聯合軍事演習及共同防衛領海的問題簽署了有關協議。2014年8月，有“抗衡中國的王牌”之稱的印度“什瓦利克”號導彈護衛艦在訪問越南海防市后與越南海軍在中越爭議海域進行了聯合演習。2015年6月，印度派4艘海軍戰艦到達南海與東盟5國開展聯合軍演，之后這些軍艦還訪問了印尼的雅加達、馬來西亞的關丹、泰國的梭桃邑、柬埔寨的西哈努克、新加坡。訪問中，印度海軍將領宣稱，一旦印度資產受到威脅，印軍有能力保護其在南海的利益區。Editor，“Indian warships to exercise in South China Sea，”DECCAN HERALD， http：//www.deccanherald.com/content/480886/indian-warships-exercise-south-china.html.9月，印度和澳大利亞舉行了聯合海軍演習，兩國防務合作被提升至更高水準并深化了兩國的“戰略伙伴關系”。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印度還不斷擴大與美國、日本等南海區外國家的聯合軍演，力圖將其拓展到南海地區。2014年9月，莫迪出訪美國，兩國同意延長未來10年的雙邊防務協定，擴大現有的“馬拉巴爾”（Malabar）演習，演習區域從印度洋的孟加拉灣進一步擴大到太平洋的南中國海。奧巴馬在2015年1月訪印期間，這些議題得到進一步落實。2015年10月，美日印三國10余艘艦艇在印度洋舉行新一屆“馬拉巴爾”軍演，美國派出了“羅斯福”號核動力航母，印度派出了潛艇參演。2016年3月3日，新加坡《聯合早報》報道稱印度、美國和日本今年將在菲律賓北部靠近南中國海的水域舉行聯合海軍演習，印度此舉將進一步加劇南海緊張局勢。

印度還不斷加大與東盟國家軍事技術援助和合作的力度。莫迪成為印度總理之后，竭力推動印度從世界上主要的武器進口國轉變為武器出口國，以促進“印度制造”（Made in India）計劃的實施，刺激印度的防務裝備制造業發展。Radhakrishna Rao，“Turning India into an Arms Exporter，”INDIAN DEFENCE REVIEW， http：//www.indiandefencereview.com/news/turning-india-into-an-arms-exporter/.多年來，印度一直是全球最大的武器進口國，但印度仍不忘向南海周邊國家兜售其武器裝備和技術。越南是東盟中具有重要影響力的國家，印越軍事合作令人矚目。2014年8月和9月，印度外長斯瓦拉吉和總統穆克吉先后訪越，10月，越總理阮晉勇訪印，印度承諾向越提供1億美元軍購貸款，向越出售4艘新型海軍艦船。2014年5月“981”事件后，越南迫切希望增強自身軍事實力，希望購買印度的“布拉莫斯”（ BrahMos） 超音速巡航導彈，幫助培訓操縱“基洛”級潛艇和蘇霍伊戰斗機的海軍人員，以加大在南海問題上對抗中國的資本。Editor，“Need Closer Strategic Partnership With India： Vietnam，”NDTV，http：//www.ndtv.com/india-news/need-closer-strategic-partnership-with-india-vietnam-728879.印度對越南的請求都欣然允諾。2015年5月，在南海局勢日漸緊張之際，越國防部長馮光青訪問印度，會見了莫迪總理，雙方簽署了《防務合作備忘錄》和《海岸警衛合作備忘錄》，在這些協議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南海的影子。印度還籌備在越南的胡志明市建立印度生產的衛星信息和定位系統（IRNSS），該系統既可民用又可軍用，這樣印度可以跟蹤包括中國及南海在內的戰略利益區動態，印度將這一舉動稱之為“太空外交”和“東進政策”的組成部分。Radhakrishna Rao，“Indias Satellite Monitoring Facility in Vietnam Upsets China，”INDIAN DEFENCE REVIEW， http：//www.indiandefencereview.com/news/indias-satellite-monitoring-facility-in-vietnam-upsets-china/.印度和其他南海地區國家的合作也很密切。2015年7月，印度海軍總參謀長庫馬爾·多萬（R. K. Dhowan）訪問新加坡、泰國，印度決定加強與兩國的海洋合作，包括舉行聯合軍演和聯合巡邏等。11月23日，在莫迪訪問馬來西亞期間，雙方達成加深安全與防務合作的協定，印將為馬來西亞提供蘇-30戰機飛行員培訓，雙方將舉行聯合軍事演習。2016年2月，印度副總統哈米德·安薩里（Hamid Ansari）訪問泰國，此訪的重點是加強雙方包括海洋安全在內的防務和安全合作，印度將參與美泰年度“金色眼鏡蛇”（Cobra Gold）聯合軍演。Prashanth Parameswaran，“India， Thailand Talk Defense During Vice President Visit，”The Diplomat， http：//thediplomat.com/2016/02/india-thailand-talk-defense-during-vice-president-visit/.此外，印度支持印尼武裝力量和國防工業基地的發展，包括提供資金和出售裝備。《外媒關注印度向東看：積極向越南印尼貸款售武》，資料來源：http：//www.cankaoxiaoxi.com/mil/20150814/904438.shtml.

二、印度積極介入南海問題的原因分析

印度積極介入南海問題，其背后有深刻的政治、經濟和外交戰略考量，既有其大國戰略追求和安全利益的重要推動，也有外部國際戰略因素的影響。

印度介入南海爭端，意在貫徹其從“東望”到“東進”的外交政策，實現大國雄心和抱負。自1947年實現獨立以來，印度就有強烈的大國情結。開國總理尼赫魯在印度建國伊始，就把“富國強兵”、稱雄南亞、確立印度的支配地位和躋身世界大國之列作為印度的長遠戰略目標。曹永勝、羅健、王京地：《南亞大象—印度軍事戰略與現狀》，北京：解放軍出版社，2001年，第23頁。印度要做一個有聲有色的大國，要成為從東南亞一直到中東地區的經濟與政治中心。[印]尼赫魯：《印度的發現》，北京：世紀知識出版社，1956年，第57頁。尼赫魯認為，“未來的亞洲將更多地決定于印度的未來，印度將日益成為亞洲的軸心。”吳華等：《南亞之獅》，北京：時事出版社，1997年，第73頁。當前，印度的國家戰略目標定位是：“稱雄南亞—爭當軍事強國—爭奪21世紀一流大國的地位”。胡志勇：《文明的力量崛起》，北京：新華出版社，2006年，第102頁。2014年印度總理大選中，莫迪即在競選綱領中提出將推行“積極外交”，利用一切資源推動印度在國際事務中扮演更大角色，目標是“建設一個強大、自立和自信的印度”；在宣誓就職演說中承諾要為印度書寫一個光輝的未來；Editor，“Narendra Modi sworn in as Indias new PM”，XINHUANEWS， http：//news.xinhuanet.com/english/world/2014-05/26/c_133363139.htm.上臺后，莫迪總理繼承了印度開國總理的宏偉抱負，“我的使命在于建設一個先輩們曾經夢想的印度”，馬加力：《透視“莫迪外交”》，載《世界知識》2014年第20期，第29頁。最終目標是把21世紀變成印度世紀，讓印度重新出現在世界雷達上。Editor，“Modi eyes ‘Indias century after landslide victory”，TRIBUNE，http：//tribune.com.pk/story/709173/modi-poised-for-victory-as-india-veers-right/.為了推進印度的大國戰略，莫迪政府提出了“東進政策”，印度學者將其稱為“升級版東望政策”（Enhanced Look East）或者“東望政策的3.0版”。而介入南海爭端是實施其“東進政策”的重要途徑，印度藉此可以更多參與亞太事務，擴大國際影響力，進而實現大國夢想。經過戰后幾十年的發展和經營，印度已經鞏固了其南亞霸主的地位，成長為全球性軍事大國和經濟大國的愿望也愈加強烈。進入21世紀以來，全球經濟和政治重心向亞太地區的轉移，為印度提供了參與地區事務的良機。印度雖然并非是太平洋國家，但南海是自印度洋進入太平洋的前沿哨所和必由之地，印度要實現大國夢想，在南海地區發揮其“大國”影響力，是最好的切入口。

印度介入南海爭端，著眼于推進其擴張性的海洋戰略。馬漢的海權論對印度產生了巨大的影響，被稱為“印度海權之父”的潘尼迦認為：“印度來日的偉大，在于海洋”，“誰控制了印度洋，誰就掌握了印度”。[印]K.M.潘尼迦：《印度和印度洋——略論海權對印度歷史的影響》，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1966年，第81頁。為了拓展印度海洋權益，他主張將印度海軍影響范圍拓展到東至南中國海、西抵地中海、南達南極洲的廣闊水域。拉吉夫·甘地認為：印度人如果要掌握自己的命運，就必須完全控制周邊海域。前國防部長費爾南德斯宣稱：從阿拉伯海的北面到南中國海，都是印度的利益范圍。印度日益增長的利益需求使其越來越關注南海問題。南海航道作為連接印度洋和太平洋的樞紐，在確保印度與東亞各國之間的海上航線安全、保障馬六甲海峽的通暢方面發揮著關鍵作用。南海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海上商業通道之一，承載著世界貨船流量的25%和石油運輸量的50%，未來20年的運量將3倍于此。方曉志：《對當前印度南海政策的戰略解析及前景展望》，載《國際論壇》，2013年第1期，第70頁。印度約有55%的貿易要經過馬六甲海峽，印度與東亞國家的經貿額也在迅速增長，南海對印度的戰略意義越來越突出。2007年版《自由使用海域：印度海軍戰略》把南海稱為對印度“有戰略利益的”深藍水域。胡瀟文：《從策略性介入到戰略性部署——印度介入南海問題的新動向》，載《國際展望》，2014年第2期，第95頁。2015年版《確保安全的海域：印度海洋安全戰略》正式提出了“印太”（Indo-Pacific）的概念；印度海軍的利益區不斷擴大，除了提到南海對印度的重要性之外，甚至還增加了東海。RK Dhowan，“Ensuring Secure Seas：Indian Maritime Security Strategy，”INDIAN NAVY， http：//indiannavy.nic.in/news-events/rm-releases-indian-maritime-security-strategy-2015， Oct. 10， 2015.2016年2月，在印度舉行的海上閱艦式講話中，莫迪強調了海洋對印度繁榮和安全所起的核心作用。不難看出，印度的海洋雄心日益膨脹。印度海軍對南海的關注越來越大，海軍司令喬希（D.K. Joshi）甚至宣稱印度海軍已經做好介入南海問題的準備。此種觀點，不一而足，表現了印度對南海介入的動機。發展遠洋海軍，擴展印度的海上利益疆界一直是印度海洋戰略的核心。按照印度學者的估計，到2015年印度的GDP將達到5萬億美元，如果增長率為8%的話，2050 年達到30萬億美元，如果增長率為10%的話，2050年為55萬億美元，為了確保經濟達到這種水平，印度海軍有責任保護從大西洋到太平洋甚至到北冰洋區域的印度利益。Yusuf，“Strong Navy is required for a Strong Economy，”Indian Defence and Security Analysis，http：//defenceforumindia.com/strong-navy-is-required-for-a-strong-economy-2043.此外，“印度需要一支藍水海軍不僅是為了應對來自中、巴兩國的威脅，而且是為了更好地利用自身位于印度洋的核心戰略位置。”Harsh V. Pant，“Indias Growing Naval Might，”The Diplomat， http：//thediplomat.com/2016/02/indias-growing-naval-might/.為了實現印度的海洋戰略，印度不斷強化海軍力量建設。2014年8月16日，印度總理莫迪在出席排水量達6800噸的軍艦“加爾各答”號下水儀式時宣稱，印度必須加強軍事力量，讓其他國家不敢向這個南亞國家“投來惡毒眼光”，為此政府正在實施一項耗資1000億美元的國防升級計劃。《莫迪耗資千億美元誓言提升印度國防實力》，資料來源：http：//world.cankaoxiaoxi.com/2014/0817/464578.shtml.印度海軍受到莫迪政府越來越多的重視，印度將投入3萬億盧比（約600億美元）強化海軍，打造一支現代化的遠洋海軍。根據《日本經濟新聞》的報道，印度準備在2027年之前將艦船增加約40%至200艘左右，將航母由目前執行任務的2艘增至3艘，潛艇將由13艘增至20艘以上。《日媒：印度擴海軍應對中國》，資料來源：http：//www.chinanews.com/m/mil/2015/09-29/7549412.shtml.

印度介入南海爭端，旨在攫取南海豐富的資源和能源。南海地區豐富的石油和天然氣貯藏是驅使印度染指南海問題的重要因素。南海面積約為350萬平方公里，這片海域蘊藏著豐富的能源、礦產資源，尤其是石油和天然氣蘊藏量非常可觀，油氣面積達72萬平方公里，總量達600億噸，被稱為海上中東，葉自成：《地緣政治與中國外交》，北京：北京出版社，1997年，第426頁。或者“第二個波斯灣”。作為新興的發展中大國，能源短缺越來越成為印度發展的障礙。印度目前已經是世界第六大能源消費國，亞洲第二大石油消費國，日需求量達330萬桶，預計2020年印度將成為世界第三大能源消費國，其中石油消費量將以每年8.5%的速度遞增。周仲兵：《印度南海攪局》，載《中國石化》，2012年第8期，第77頁。2011年印度的石油消耗量約為1.5億噸，而本國最多只能生產6500-7000萬噸，每天需進口150萬桶，而南海石油貯量達70億桶，每天生產石油達250萬桶。P K Chakravorty，“South China Sea：India Should Remain Firm on Oil Exploration，”Vivekananda International Foundation， http：//www.vifindia.org/article/2013/october/03/south-china-sea-india-should-remain-firm-on-oil-exploration.在未來的20年，印度的能源需求還將繼續增長，到2030年，印度90%的石油和天然氣將來自國外。在這種背景下，獲得可靠、穩定的油氣資源對于印度經濟持續增長至關重要，而南海豐富的油氣貯藏對印度具有極大的誘惑力，積極參與南海的油氣開發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了。在印度海洋戰略中，對于海外有價值的資源，尤其是有戰略價值的油氣資源的獲取，被認為是對印度發展不可或缺的。作為“BRICS”組合中的一個新興經濟體，印度出于維護和擴展國家利益的需要，日益深度介入南海爭端。

印度介入南海爭端，還意在制衡中國上升的影響力，應對所謂的“珍珠鏈戰略”。印度長期以來視中國為競爭對手和潛在威脅，存在濃厚的“瑜亮”情結。印度認為加大介入南海力度，可以平衡中國在南亞甚至在亞太地區日益增強的影響力。因此中國因素是印度不斷推進其“東望政策”的重要動力。雖然中印在2005年建立了“戰略伙伴關系”，但印度對中國的戰略疑慮始終難以消除。印度前外交秘書坎瓦爾·希巴爾（Kanwal Sibal）在《印度沒有理由信任中國》（India has no reason to trust China）一文中寫道：隨著中國經濟國力的增長，軍事力量將會相應膨脹；為了從戰略上打擊印度中國不斷轉移核與導彈技術給巴基斯坦；中國不斷強化在印度周邊鄰國——緬甸、孟加拉國、尼泊爾、斯里蘭卡、馬爾代夫和其他印度洋沿岸的國家的地位，擴大在印度洋地區的海軍存在；在深度參與巴控克什米爾地區活動的同時，質疑印度對克什米爾地區的主權。Kanwal Sibal，“India has no reason to trust China，” INDIAN DEFENCE REVIEW， http：//www.indiandefencereview.com/news/india-has-no-reason-to-trust-china/.從中可以看出，印度對中國顯然存在極深的敵意。印度學者帕塔薩拉蒂（G.Parthasarathy）認為，印度應該與美國、俄羅斯以及日本一道來促成一套完整而緊密的東盟戰略來抵制中國的領土雄心。Bhaskar Roy，“China： a new kind of superpower in the making，”INDIAN DEFENCE REVIEW， http：//www.indiandefencereview.com/interviews/china-a-new-kind-of-superpower-in-the-making/.對中國正在推進的“一帶一路”倡議印度同樣疑慮重重。坎瓦爾·希巴爾認為：中國的“一帶一路”和孟中印緬經濟走廊都將接入印度東北，而這一地區與印度其他部分的聯系不夠緊密，分離主義嚴重，這將威脅到印度東北的領土安全。Kanwal Sibal，“Chinas Maritime ‘Silk Road Proposals Are Not as Peaceful as They Seem，” INDIAN DEFENCE REVIEW， http：//www.indiandefencereview.com/chinas-maritime-silk-road-proposals-are-notas-peaceful-as-they-seem.也有印度學者認為，“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是一項霸權計劃，將使中國成為亞非歐的中心，而印度將淪為次要國家，其在印度洋的領導地位遭到損害。Neeta Lal，“Trade Ambitions Shadow Annual India， China Defense Talks，”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http：//www.scmp.com/news/asia/article/1758337/trade-ambitionsshadow-annual-india-china-defence-talks.印度試圖將南海問題作為對華遏制政策的一個支點，以便在該地區對中國有所牽制，并增加在中印邊境問題談判上的籌碼。此外，印度認為介入南海爭端可以平衡中國海軍在印度洋不斷增強的影響力。印度一向視印度洋為自己的“勢力范圍”，視為自己的“后院”Donald Berlin，“India in the Indian Ocean，”Naval War College Review，Vol.59，No.2，2006，p.60.。印度著名學者凱薩夫·瓦伊達（K Vaidya）主張：“即使我們不能統治世界五大洋的波浪，我們必須至少統治印度洋的波浪，印度洋必須變為印度湖。”K. Vaidya，The Naval Defence of India，Bombay：Thacker，1949，pp.8-16.因此外部勢力在印度洋的任何行為都受到印度的密切關切。印度一直對中國在印度洋的活動保持高度的懷疑和警惕，認為是中國包圍印度的所謂“珍珠鏈”戰略（String of Pearls Strategy）。Chinas maritime “Silk Road” Proposal： India must Tread Cautiously，Vivekananda International Foundation， http：//www.vifindia.org/article/2014/february/26/china-s-maritime-silk-road-proposal-india-must-tread-cautiously.近年來，中國幫助修建和開發了巴基斯坦瓜達爾港，還有孟加拉國的吉大港、緬甸的實兌港和可可島，斯里蘭卡漢班托塔港等，努力發展與斯里蘭卡、馬爾代夫及塞舌爾及印度洋沿岸國家的正常關系，但這些本屬于經濟港口與正常的國家關系卻被西方大肆炒作為中國的“珍珠鏈”戰略，聲稱中國正透過資助等方式取得海外軍事基地。印度也附和了這些言論，宣稱中國正采取包圍印度的戰略，中國海軍要在印度洋稱霸。2014年10月底至11月初，中國海軍329號潛艇和“長興島”號潛艇支援艦訪問斯里蘭卡首都科倫坡，印度對此表現出高度的警惕。印度學者認為，該事件將把印度從睡夢中喚醒，迫使印度政府關注中國在印度洋地區日漸擴展的觸角。2015年9月，中國接管巴基斯坦瓜達爾港經營權后，印度國防部長安東尼（AK Antony）表示，中國在瓜達爾港的存在“令人關切”（matter of concern）。Editor，“Chinese presence at Gwadar Port is a matter of concern： Antony，”INDIA TV， http：//www.indiatvnews.com/news/india/chinese-presence-at-gwadar-port-is-a-matter-of-concern-antony-20076.html.印度擔心中國將把瓜達爾港變成軍事基地，從而威脅印度利益。美國“國家利益”網披露，隨著中國南海造島進程的推進，印度臆想中國可能很快將在印度洋的馬爾代夫啟動填海造島工程，憂慮源于馬爾代夫通過一項憲法修正案，第一次允許在該國投資10億美元以上的外國人擁有該國土地，前提是至少70%的土地由填海獲得。Zachary Keck，“Get Ready： China Could Build New Artificial Islands Near India，”THE NATIONAL INTEREST，http：//nationalinterest.org/blog/the-buzz/get-ready-china-could-build-new-artificial-islands-near-13446.印度把兩件毫無關聯的事情拼接在一起，虛構出中國威脅論，真可謂是“庸人自擾之”。

印度介入南海爭端，也在于迎合美國的“亞太再平衡戰略”與東盟的“大國制衡戰略”。南海是全球最具戰略價值的海上通道之一，西太平洋美軍艦船赴印度洋和波斯灣執勤都要經過該海域，為平衡日益崛起的中國，美國全球戰略重心逐漸向亞太轉移，奧巴馬政府上臺以來一直在穩步推進“亞太再平衡戰略”。印度在美國亞太戰略框架中的作用越來越突出，奧巴馬稱印度是美國的“天然盟友”（natural ally），Obama，“U.S.， India 'Natural Allies' In 21st Century，”NPR， http：//www.npr.org/templates/story/story.php？storyId=120712790.前國防部長帕內塔將印度稱作“亞太再平衡戰略”的“支點”（lynchpin），Panetta，“India 'lynchpin' for US strategy in Asia： Panetta，”TRIBUNE，http：//tribune.com.pk/story/390176/india-lynchpin-for-us-strategy-in-asia-panetta/.卡內基基金會將印度視為美國亞太戰略的“基石”（cornerstone）。Vikram Nehru，“The Rebalance to Asia： Why South Asia Matters，”CARNEGIE ENDOWMENT， http：//carnegieendowment.org/2013/03/13/rebalance-to-asia-why-south-asia-matters/fq97.美國通過鼓動印度在亞太發揮更大作用，借以對沖中國日益增強的地區影響力。2011年7月，美國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Hillary Clinton）在訪印時說：21世紀的歷史將在亞洲書寫，而印度將起到關鍵性作用，我們鼓勵印度不僅采取“東望政策”，而應該積極向東靠攏，實施“東進政策”。為了拉攏利誘印度，美國還不斷提升印度大國地位，承諾支持其成為聯合國常任理事國；賦予印度渴求已久的核武器國家的身份；贊譽印度是世界最大民主國家。莫迪政府為了實施其“東進戰略”，順應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借機加大了“東向”戰略的力度，以便在東亞和西太平洋地區發揮影響，獲取最大利益，擴大印度在東亞和東南亞地區的政治影響力。2014年9月28日，莫迪出訪美國，美印方還發表了《美印關于亞太和印度洋地區事務的聯合戰略構想》。聲明指出，印度的“東進”政策和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給印度、美國和其他亞太國家提供了緊密協作、加強地區聯系的機會。9月30日《華盛頓郵報》刊載莫迪與奧巴馬合寫的題為“復興的美印21世紀伙伴關系”文章中，美印關系被定性為“全球伙伴”。莫迪與奧巴馬舉行首腦會談后發表聯合聲明，就亞太地區和平與穩定強調“印美兩國擁有共同利益，必須避免為了推行本國主張而使用脅迫和武力手段”。The White House，“U.S.-India Joint Statement，” Sep. 30，2014，http： //www.whitehouse.gov /the-press-office /2014 /09 /30 /us-india-joint-statement.兩國對南海所謂“正在升溫的緊張局勢和海洋領土爭端”表示關注。2015年1月，奧巴馬作為首位被邀請參加第66次印度共和國日閱兵，這是5個月內與印度總理莫迪的第4次會面。為了表達美印關系的密切，印度媒體將Obama和Modi的名字復合成“Mobama”，兩國簽署了《美印關于亞太和印度洋地區的聯合戰略愿景》（US-India Joint Strategic Vision for the Asia-Pacific and the Indian Ocean Region），宣稱“美印致力于保證航行自由，海事安全和航空安全，特別是在南海地區”。Editor，“India PM Narendra Modi to visit China in May，”BBC，http：//www.bbc.com/news/world-asia-india-31087807. 構想再次強調，印度的“東向”政策和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給美印提供了密切合作的機會。《印度戰略重心轉向亞洲或成美國區域守護者》，資料來源：http：//world.huanqiu.com/exclusive/2015-01/5512633.html.《印度時報》評論稱，這份協議表明印度協助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不再躲躲閃閃。顯而易見，南海問題已經被美國、印度心照不宣地當成了美、印插手亞太事務的最好突破口和切入點。美國將印度視為實施其“亞太再平衡”戰略的關鍵棋子，而莫迪政府也企圖借助美國“重返亞太”的東風，實現其東進政策，借以抗衡中國在南亞的影響力，雙方在聯合介入南海爭端上不謀而合。2015年3月，美國太平洋艦隊司令哈里·哈里斯（Admiral Harry Harris）宣稱印美伙伴關系是美國重返亞太戰略的關鍵組成部分，歡迎印度在南中國海自由航行。Dinakar Peri ，India can operate in South China Sea， says U.S. Admiral，THE HINDU， http：//www.thehindu.com/news/national/india-can-operate-in-south-china-sea-says-us-admiral/article6969966.ece.2016年2月11日，哈里斯再次聲稱：“歡迎地區海軍包括日本、印度在國際海域包括南海進行聯合巡邏，這有助于降低地區緊張，我們的亞太再平衡和印度的東進政策在南海交織。Saifulbahri Ismail，“Joint naval patrols can reduce tensions in South China Sea” US，CHANNEL NEWSASIA， http：//www.channelnewsasia.com/news/asiapacific/joint-patrols-with-india/2506302.html.印度也對美國的盛情積極回應，對美國“拉森號”（USS Lassen）闖島的挑釁事件表達支持之意，美印雙方一唱一和，聯合介入南海問題的姿態呼之欲出，一度傳出美國準備和印度在南海進行海軍聯合巡邏的消息。美國駐印度大使理查德·維爾瑪聲稱“美國準備與印度在公海上進行前所未有的合作，希望在不遠的將來，印度洋—太平洋水域能夠看到美印海軍艦艇攜手并進的場面。”《美利用印度大國情結 想扶持其在亞太發揮領導作用》，資料來源：http：//wap.huanqiu.com/view.html？id=3362258&v=3.endprint

此外，東盟歷來奉行“大國制衡”政策，通過“10+3”“10+6”“10+8”等合作平臺，使各大國形成相互牽制的機制，避免任何一方在東南亞地區絕對強大，在南海問題上亦是如此。2015年3月16日，新加坡防長黃永宏公開邀請印度參與南海事務：印度應該在南海發揮更大的作用。印度介入南海爭端，正好與東盟的戰略意圖一致，正如印度外長所說：印度東盟的戰略伙伴關系源于印度的“東望”政策和東盟“西望”政策的契合。Sushma Swaraj，“Opening Remarks by External Affairs Minister at 12th India-ASEAN Meeting in Nay Pyi Taw，”RAJYA SABHA TV， http：//www.rajyasabhatv.com/india-draft-5-year-plan-action-asean.html.

三、印度介入南海爭端的影響

印度不斷深度介入南海問題，將導致南海局勢進一步復雜化，南海爭端解決難度加大，南海周邊國家安全困境加劇，中印兩國的戰略互信遭到削弱。

印度越來越深入地介入南海問題，將加劇南海爭端復雜化、尖銳化。南海問題極其復雜，聲索方為“六國七方”，爭端面包括島嶼歸屬、海域劃分、資源開發等層面。表現最突出的是菲律賓和越南。菲律賓為了抗衡中國，和美國簽署了《加強防務合作協議》，向美開放至少8個軍事基地；越南則制造多起挑釁事件，如“981”石油鉆井平臺事件。南海爭端還日益呈現出東盟化和國際化的趨勢。在菲律賓、越南等聲索國的推動下，在東盟峰會的文件中多次涉及南海問題。2012年7月，東盟10國發表“南海問題六原則”，敦促南海有關國家遵守國際法，盡早簽署《南海各方行為準則》；Editor，“ASEANs Six-Point Principles on the South China Sea，”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http：//www.cfr.org/asia-and-pacific/aseans-six-point-principles-south-china-sea/p28915.2015年3月召開的東盟防長會簽署的《安全宣言》中，強調了航海和航空的自由，南海各國應該接受普遍認可的國際法，包括1982年的《聯合國海洋法公約》Prashanth Parameswaran，“ASEAN Defense Ministers Sign Security Declaration，”The Diplomat， http：//thediplomat.com/2015/03/asean-defense-ministers-sign-security-declaration/.；11月召開的第27屆東盟峰會發表的聲明敦促各方磋商早日締結《南海行為準則》。2016年2月，東盟外長非正式會議聲明“嚴重關注”（seriously concerned）南海問題。Editor，“Asean foreign ministers voice concerns on South China Sea，”Business Mirror， http：//www.businessmirror.com.ph/asean-foreign-ministers-voice-concerns-on-south-china-sea/.

近年來，隨著美國戰略東移的進程加速，美國成為南海問題國際化的主要推手，以2010年希拉里在東盟地區論壇（ARF）的講話為標志，美國撕下了“不持立場”（take no position）的虛偽面具，開始打著南海航行自由（freedom of navigation）的旗號“積極介入”南海問題。2015年10月，美軍導彈驅逐艦“拉森號”進入中國南海渚碧礁鄰近的12海里水域，制造南沙緊張形勢。2016年1月，美軍導彈驅逐艦“柯蒂斯·威爾伯”（USS Curtis Wilbur）號進入中國西沙群島中建島12海里內。Ankit Panda，“Return of the FONOP： US Navy Destroyer Asserts Freedom of Navigation in Paracel Islands，”The Diplomat， http：//thediplomat.com/2016/01/return-of-the-fonop-us-navy-destroyer-asserts-freedom-of-navigation-in-paracel-islands/.此外，日本、澳大利亞等國跟隨美國的步伐，在南海爭端上推波助瀾，使得爭端國際化、矛盾尖銳化。印度因素的介入只能使本就緊張的南海局勢乃至整個亞太地區的安全形勢進一步復雜化。南海爭端本質上是南海爭端當事國之間的問題，應由有關當事國通過談判協商和平解決，印度作為南亞國家，不應參與到爭端中來，印度的介入既不利于南海問題的有效解決，亦不利于南海地區的長久和平與穩定。反之，印度的介入，將使南海爭端增加新的不確定因素，激發新的矛盾，增加了南海爭端解決的難度，可能導致一系列的連鎖反應，引發新一輪介入大國間的力量競爭。印度本意在于利用南海各聲索國矛盾借機火中取栗，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印度很可能變成為美國重返亞太的戰略棋子和馬前卒，為其所用，而這也將極大損害印度自身的戰略利益。

印度介入南海爭端將促使中印關系緊張、矛盾升級。作為世界上最大的兩個發展中大國，中印間不可避免地存在一系列矛盾和問題，集中于3個T上，即領土爭端（territory dispute）、西藏問題（Tibet issue）、中國威脅論（threat）。印度越來越深地介入南海爭端，將進一步加劇中印關系的緊張。印度通過加強與東盟及美日等亞太國家的針對中國的戰略合作，積極發展藍水海軍，增加與東盟國家海軍的聯合演習，深度介入南海問題，毋庸置疑給中國帶來地緣政治壓力。“印度擴展與亞太國家的軍事合作，每個步驟都暗含針對中國的意味”。《印度嘗試兩洋戰略軍艦摸到距中國50海里處》，資料來源：http：//news.ifeng.com/mil/1/detail_2011_09/07/9000413_0.shtml.這將嚴重制約雙邊關系的良性發展。莫迪也多次表明對中國的強硬立場，在2014年2月舉行的一場選舉集會中公開指責中國奉行所謂“擴張主義態度。”9月，莫迪訪問日本時，批評中國“擁有18世紀擴張主義的思維，侵犯另一個國家，侵入他國領海，侵占他國領土。”Amit Baruah，“PM warns against forces of expansionism in the world，”THE HINDU， http：//www.thehindu.com/news/national/pm-warns-against-forces-of-expansionism-in-the-world/article6368678.ece.印度插手南海問題為兩國關系的發展又增加了新的不穩定因素，導致中印矛盾升級。印度海軍在南海的存在也將擴大地區事務“國際化”，并有可能引發新的沖突。

印度介入南海，使南海航線面臨新的威脅，危害中國能源安全。南海油氣資源約占中國油氣儲量的三分之一，印度不斷介入南海地區的石油開采，加快了中國資源的流失。此外，印度的介入嚴重危害中國南海航線的安全。中國石油進口量中70%以上來自中東和非洲等地，絕大部分石油仍需通過海上運輸，而且蘇伊士運河—印度洋—馬六甲海峽—南中國海是必經之路，中國的遠洋生命線大部分集中在經馬六甲海峽、印度洋到中東、北非這一航線上。馬六甲海峽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水道之一，每年約有8萬艘次船只通過，其中約60%為中國船只，中國進口原油約80%要經過該海峽，馬六甲海峽的通暢與否直接關系中國的能源安全、經濟發展以及國家安全，此所謂中國面臨的“馬六甲困境”（Malacca dilemma）張明明： 《論中國海上油氣通道安全》，載《當代世界》，2015年第3期，第67頁。。如果說石油是工業的血液，那么從中東連接印度洋，并且途經馬六甲海峽的航道，實際上已成為中國經濟增長的大動脈。中國嚴重依賴南海和馬六甲海峽，2011年約85%的中國進口石油都源自這條路線送達。2013年中國進口石油達2.82億噸，對外依存度達55.6%。2014年中國的石油需求增速將在4%左右，達到5.18億噸，到2025年，中國的石油需求將占全球總需求的40%。因此，維護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上的馬六甲海峽、霍爾木茲海峽以及曼德海峽三處節點的通道安全至關重要。

印度介入南海，將加劇東亞安全困境。在印度等區外大國的干預慫恿下，東南亞國家大肆搶占南海島嶼，肆無忌憚地進行南海資源掠奪，嚴重侵犯了中國的國家利益。印度的介入使南海爭端涉及面增多，利益更是盤根錯節，增加了解決爭端的難度。特別是印度不斷向這一地區提供軍事武器、幫助他們訓練軍事人才，最終結果將導致這一區域的軍備競賽，出現“安全困境”，瑞典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SIPRI）的數據顯示，2013年東南亞國家防務預算增長5%，達到359億美元，2016年這一數字將進一步提高到400億美元。《外媒關注“東南亞軍備競賽”》，資料來源：http：//news.takungpao.com/world/exclusive/2014-08/2692303.html.根據英國《簡氏防務周刊》》（Janes Defence Weekly）的評估，到2020年東南亞國家的軍費開支仍將達3400億歐元，占全球軍費開支的28%。《東南亞國家紛紛提高軍費開支》，資料來源：http：//mil.cankaoxiaoxi.com/2014/0328/367858.shtml.SIPRI的最新數據顯示，2011年—2015年亞洲和澳洲的武器進口增加了26%，占全球的比例高達46%，其中，越南的表現最為引人注目，越南的武器進口世界排名從上一個五年的第43位上升到第8位，增幅達699%，占世界的比重為2.9%，包括從俄羅斯購買的6艘 “基洛級”潛艇、36架蘇-30戰斗機、6艘隱形護衛艦等，越南的武器進口目的在于強化其在南海的活動能力。數據來源： 瑞典斯德哥爾摩和平研究所網站，http：//www.sipri.org/media/pressreleases/2016/at-feb-2016.

四、中國應對之策

面對印度對南海問題的不斷介入，中國應該保持高度的警惕，在政治、經濟、文化等層面采取有效的應對舉措。誠如習主席所言，中國在南海問題上，“不惹事，也不怕事”。

增加中印政治互動、促進中印戰略互信。由于中印曾經發生的邊界沖突和陸地邊界至今尚未劃定，印度對中國缺少戰略信任。這種狀況和21世紀國際和平與發展的大趨勢是格格不入的。印度在對華關系上應該擺脫零和博弈、冷戰思維，發展互利合作。2013年6月，中國新一屆領導人提出了構建不沖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的新型大國關系的戰略構想，這也適用于中印關系。2014年5月21日，習近平主席在亞信峰會（CICA）的講話中，明確提出了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亞洲新安全觀，這為解決亞洲地區內缺乏相互信任的困境提供了新思路。印度介入南中國海爭端增加了南海問題的復雜性，不利于中印關系的發展。印度政治家蘭密施2005年把China（中國）和India（印度）復合成了Chindia一詞，其意是說，只要中印聯手，可以做成很多事情。印度學者馬尼什·昌德（Manish Chand）認為從長遠來看，發展中印關系要從ABCD四個方面著手，A 即Asia，B為Business，C為Culture，D為Diplomacy和Development。Manish Chand，“The Long View： ABCD of India-China relations，” Ministry of External Affairs Government of India， http：//mea.gov.in/in-focus-article.htm？24009/The+Long+View+ABCD+of+IndiaChina+relations.這都是有遠見的戰略觀點，相對于懸而未決的邊界問題和其他矛盾，中印在全球和亞太地區的共同戰略利益更多，攜手應共同面對的挑戰更為重要。中國和印度已成為亞洲第一和第二大經濟體，中印合作可以團結亞洲共同發展。中印是世界級的大國，同時是發展中大國，兩國合作可以增強世界經濟增長的牽動力和對世界秩序的塑造力。中印應理性看待對方發展壯大，兩國關系不是對抗性的“零和游戲”，兩國完全可以合作共贏。圣雄甘地說，“中國和印度是同舟共濟、患難與共的同路人”；印度開國總理尼赫魯說，印中走到一起是亞洲乃至世界的一件大事；鄧小平說，只有中印都發展起來了，才會有真正的“亞洲世紀”；前總理辛格說，世界有足夠用空間讓中印共同發展。莫迪在清華大學的演講中也指出：中印兩國人口占世界的1/3，21世紀能否變成亞洲世紀很大程度上依賴中印兩國的發展與合作，中國夢和印度夢是相通的。《莫迪清華大學演講全文》，資料來源：http：//language.chinadaily.com.cn/2015-05/27/content_20833622.htm.誠如習主席所言，中印攜手合作，利在兩國，惠及亞洲，澤被世界。《習近平在印度演講：攜手追尋民族復興之夢》，資料來源：http：//www.chinanews.com/gn/2014/09-18/6607257.shtml.一言以蔽之，只有中印增進政治互信，加強友好交流才能在南海問題上擺脫對抗思維，實現合作雙贏。

擴大中印經貿交流，加強中印經濟合作。中印兩國處于“競合并存”形態。藍建學：《中印關系新思維與“再平衡”》，載《國際問題研究》2013 年第3 期，第102 頁。在“BRICS”組合中，印度擅長于軟件生產，一直被稱為世界的“辦公室”（office），而中國長于硬件制造，被稱為“世界工廠”（factory），兩國經濟合作可以實現優勢互補，促進雙方共同發展。莫迪認為印度與中國競爭需要三個S，即Skill、Speed和Scale，而發展雙邊經濟關系可以使印度在這些方面受益。2015年5月14日，習近平主席在會見莫迪總理時提出，中國的“絲綢之路經濟帶”“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和亞投行（AIIB）等倡議與印度的“東向行動”政策應加強溝通，實現對接《習近平會見印度總理莫迪》，資料來源：http：//politics.people.com.cn/n/2015/0514/c1024-27002350.html.。中印應該加強務實合作，通過推進孟中印緬經濟走廊建設以及共建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和絲綢之路經濟帶等合作，把雙方的發展戰略有效對接起來，從而實現合作共贏的目標。《中印關于構建更加緊密的發展伙伴關系的聯合聲明》進一步明確中印關系是發展伙伴、合作伙伴、全球伙伴。《中印關于構建更加緊密的發展伙伴關系的聯合明》，資料來源：http：//news.xinhuanet.com/2014-09/19/c_1112555977.htm.2014年，中印經貿額達到706億美元，13年增長了17倍，2015年兩國貿易額將超過1000億美元。作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兩個發展中大國和發展前途最好的“金磚”成員國，“龍象共舞”、中印兩國合作的潛力是無限的。習主席指出，中印用一個聲音說話，全世界都會傾聽。莫迪總理稱中印是“兩個身體、一種精神”，中印關系應從“從英尺到英里”（Inch towards Miles），Inch表示印度（India）與中國（China），Miles表示“印中卓越協作邁向新千年”（Millennium of Exceptional Synergy）。Editor，“India-China ties from “Inch towards Miles，”PMINDIA， http：//pmindia.gov.in/en/news_updates/india-china-ties-from-inch-towards-miles/.發展和擴大中印經貿關系，有助于促進中印政治互信，有助于提高中國在解決南海問題上的話語權。

提升中國海權實力，加大南海維權力度。習主席指出：南海諸島自古以來就是中國領土，這是老祖宗留下的。《習近平：南海諸島是老祖宗留下》，資料來源：http：//www.chinanews.com/gn/2015/10-18/7575509.shtml.南海問題本質上是中國和有關聲索國之間的問題，印度作為區外國家，無權插手其中。軍事科學院著名戰略學者羅援少將認為，維護南海主權和權益，必須實現“六個存在”，即 “行政存在”“法律存在”“國防存在”“執法存在”“經濟存在”和“輿論存在”，只有實現這六個存在才能切實維護中國海權。《羅援：解決南海問題要有“6個存在”實現“主權歸我”》，資料來源：http：//news.youth.cn/jsxw/201412/t20141210_6221566.htm.可喜的是，這些建議正在得到逐步落實。2012年7月三沙市成立；11月，中共十八大明確提出“建設海洋強國”的目標，這充分表明，中國政府把海洋資源開發與合作放在重要的戰略位置上。2013年7月，中國海警局成立，中國的海上維權力度不斷加大，實現南海常態化巡邏。2015年5月，“海洋石油981”南海首鉆，中國邁出南海資源開發實質性步伐。鑒于傳統海洋強國的經驗，中國還要建設一支強大的海軍來保障和平崛起，如果沒有強大的海軍力量作為后盾，中國海洋權益就難以得到根本保護。

五、 結語

進入21世紀特別是莫迪政府執政以來，印度擴大了對南海地區的介入力度，在政治、經濟、軍事等層面不斷加大在南海地區的存在和影響力。印度南海介入政策背后有深刻的動因，其在南海問題中扮演的角色由其在地區的政治、經濟與安全利益考量決定，印度的戰略目標是實現大國目標，拓展印度的海洋戰略，維護印度經濟利益，平衡中國的地區影響力，迎合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的需求。印度南海介入政策帶來的影響是多方面的，將使南海爭端產生新變數，使南海問題進一步國際化、復雜化；使中印矛盾進一步升級，威脅到中國能源運輸通道的安全，使東亞安全困境加劇。盡管和南海問題中的美國因素相比，印度因素還是有限的，但中國政府也必須保持警惕和關注。《孫子兵法·謀攻篇》說，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要促進中印戰略互信，加強中印經濟合作，必須強化南海維權力度。唯有如此，才能有效緩解南海地區的印度壓力。

參考文獻：

[1]曹永勝，羅健，王京地. 南亞大象—印度軍事戰略與現狀[M].北京：解放軍出版社，2001.

[2][印]尼赫魯.印度的發現[M].北京：世紀知識出版社，1956.

[3]吳華等.南亞之獅[M]. 北京：時事出版社，1997.

[4]胡志勇.文明的力量崛起[M]. 北京：新華出版社，2006.

[5]馬加力.透視“莫迪外交”[J].《世界知識》，第29頁。

[6][印]K.M.潘尼迦.印度和印度洋—略論海權對印度歷史的影響[M].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1966.

[7]方曉志.對當前印度南海政策的戰略解析及前景展望[J].國際論壇，2013（1）.

[8]胡瀟文.從策略性介入到戰略性部署—印度介入南海問題的新動向[J].國際展望，2014（2）.

[9]葉自成.地緣政治與中國外交[M]. 北京：北京出版社，1997.

[10]周仲兵.印度南海攪局[J].中國石化，2012（8）.

[11]張明明.論中國海上油氣通道安全[J].當代世界，2015（3）.

[12]藍建學.中印關系新思維與“再平衡”[J].國際問題研究， 2013 （3） .

[13]RK Dhowan. Ensuring Secure Seas：Indian Maritime Security Strategy[M].Navy Strategic Publication，2015.

[14]Donald Berlin，India in the Indian Ocean[J].Naval War College Review， 2006（2）.

[15]Barry R，Andrew R. Competing Visions for U.S. Grand Strategy[J]. International Security，1996 /1997 （ 3）.

[16]John I. Getting Hegemony Right[J]. The National Interest，2001（ 63）.

[17]James H K Norton. India and South Asia （ 9th edition） [M].New York： McGraw-Hill，2010.

[18] Vaidya.The Naval Defence of India[M]. Bombay：Thacker，1949.

（責任編輯：崔建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