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下一個“徐玉玉”不再出現

劉念國

這是一條讓人唏噓的好消息——

山東、廣東等地近日連續發生3起學生遭電信網絡詐騙案件，導致受害人猝死或自殺后，公安部高度重視，立即組織山東、江西、福建、廣東、海南、江蘇、四川等地公安機關開展偵查。

目前，包括“徐玉玉被騙猝死案”在內的3起案件全部告破，28名犯罪嫌疑人落網。

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領導重視”

首先，我們必須高度肯定公安部和各地警方卓有成效的工作和成果，衷心感謝廣大公安民警為這3個正飽受失女（子）之痛的苦難家庭，以及密切關注這幾起悲劇而掬一捧淚的全國人民帶來的極大慰藉，你們辛苦了！

但是，我是個不知足的人，我還想說的是——

假如不是3個花季少年的悲慘離世，讓人潸然淚下；

假如不是這3起悲劇，迅速發酵為公共事件；

假如不是最關鍵的“領導重視”……

這3起案件會迅速告破嗎？

官場有一句俏皮話：領導重視有時候是廢話，有時候卻是一句頂一萬句的硬話、重話。

幸運的是，這一次是后者。

不幸的是，我們每一個人，都很有可能成為“徐玉玉悲慘遭遇”的上半場當事人，很有可能失去更多的財物，遭受更多的傷害。

但我們絕大多數人，也能掙扎著逃出生天，逃離讓人淚奔的悲慘下半場。

只不過長夜夢回，獨自舔舐心靈或肉體的傷痛罷了。

那么，“徐玉玉悲慘遭遇”上半場同款的我們，也可以得到“領導高度重視”嗎？

顯然，我們是詞窮的。

我當然知道，囿于警力、技偵條件等等原因的掣肘，我們不可能每個人都享受到“徐玉玉”同款的“領導高度重視”。

但我仍想說的是，拋去警力不足、技偵條件有限，我們每一位人民警察，都不折不扣地做到了“立警為公”，不折不扣地做到了“群眾利益無小事”，不折不扣地做到了“不論大案、小案，公安機關都將竭盡全力偵辦”嗎？

我更想說的是，今時今日，最重要的“領導重視”，毫無疑問就是正在如火如荼開展的“兩學一做”學習教育。

我以為，只要成為真正合格的共產黨員，只要把這個最重要的“領導重視”，落到實處，落實成硬話、重話，所有的掣肘，都將灰飛煙滅。

報考網站為何輕易“泄密”

讓我們再來梳理一下最有代表性的“徐玉玉被騙猝死案”。

經查，犯罪嫌疑人杜某利用技術手段攻擊了“山東省2016高考網上報名信息系統”，并在網站植入木馬病毒，獲取了網站后臺登錄權限，盜取了包括徐玉玉在內的大量考生報名信息。

至此，“徐玉玉被騙猝死案”的發生邏輯基本上呈現在我們面前：嫌疑人杜某通過攻擊上述高考報名網站獲取徐玉玉等考生的信息；嫌疑人陳某通過相關QQ聊天群從杜某手中以每條0.5元的價格購買了考生信息，然后雇傭其他嫌疑人以發放助學金名義，對相關學生實施精準詐騙；徐玉玉匯款后，陳某操控鄭某等人取走贓款。

后信息時代，網站被攻擊不奇怪，但我想知道，該官方網站為何變成了“泄密網站”？處于什么樣的安全水平，是否存在安全漏洞？是否被納入有效監管？

為保障網絡信息安全，相關部門早就制定了《信息安全等級保護管理辦法》，對安全保護進行了等級劃分，其中第二級似乎適合上述報考網站，即信息系統受到破壞后，會對公民、法人和其他組織的合法權益產生嚴重損害，或者對社會秩序和公共利益造成損害。

根據規定，第二級信息系統運營、使用單位應當依據國家有關管理規范和技術標準進行保護。國家信息安全監管部門對該級信息系統信息安全等級保護工作進行指導。那么，該報考網站是否依據有關管理規范和技術標準進行了保護！？

所以，在追究嫌疑人、懲罰犯罪的同時，有必要對該網站的安全水平進行徹底調查和評估，如果違反規范或者不符合標準，則須依法追責。

此外，有關方面應該從此案吸取深刻教訓，對各地報考網站進行全面“體檢”，修補技術漏洞和制度漏洞。

相關數據顯示，2015年某網站安全檢測平臺共掃描各類網站231.2萬個，其中，存在安全漏洞的網站為101.5萬個，占掃描網站總數的43.9%；存在高危安全漏洞的網站共有30.8萬個，占13.0%。近半數網站不安全，這意味著這些網站涉及的個人信息也不安全。

不否認，某些黑客攻擊手段較高，但一些網站存在技術漏洞、不用高手就能侵入的問題不容忽視。

因此，我們首先要強化網站管理者、運營者的責任；其次要強化信息安全監管部門的責任；再者，要提高違法成本，重拳打擊黑客和信息販賣鏈條上的每只“螞蚱”。

公安、司法應該雙管齊下，“兩條腿”走路

工信部回應“徐玉玉被騙猝死案”時曾提出“個別電信企業罔顧社會責任”，未來將把實名制落實情況作為虛擬運營商申請擴大經營范圍、增加碼號資源、發放正式經營許可證的一票否決項。

公安部表示，堅決遏制電信網絡詐騙犯罪高發勢頭，進一步創新工作機制，著力提升打擊能力水平……

問題都意識到了，關鍵還是在落實。

山東省公安廳也要求，全省各級公安機關接到電信詐騙警情和群眾報案，要第一時間錄入信息，經初步審查后，一律立為刑事案件偵辦。

的確，“道”和“魔”到底誰高過誰，唯有保護、懲處上出“重拳”，才會讓人心安。

需要強調的是，“徐玉玉被騙猝死”系列案件，醞釀成了一次持續的輿論風暴，這是長期以來，公民個人信息保護缺失、公民個人信息“裸奔”，人們不斷遭遇騷擾、詐騙后，人人自危的一次總爆發。

須知，公民個人信息與公民的健康一樣，是公民的一項基本人格權利。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修正案（九）》將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一修改為：“違反國家有關規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個人信息，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處或者單處罰金；情節特別嚴重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

……

“竊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獲取公民個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規定處罰。”

因此，我們希望，在未來的司法實踐中，公安機關、司法機關應該雙管齊下，“兩條腿”走路，不僅要加大對（直接）詐騙犯罪分子的打擊，也要加大對竊取、售賣、甚至“無得利”提供公民個人信息的犯罪行為的懲處；既要依法懲處詐騙犯罪嫌疑人，被告席上，（販賣、盜取）泄露個人信息的嫌疑人也不能缺位。

唯如此，才是釜底抽薪，防患于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