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肝解郁方對偏頭痛患者基于患者報告的結局（PRO）評價量表的臨床研究*

韓　芳，曹克剛，高　穎

（北京中醫藥大學東直門醫院腦病科，北京 100700）

·臨床論著·

清肝解郁方對偏頭痛患者基于患者報告的結局（PRO）評價量表的臨床研究*

韓芳，曹克剛，高穎

（北京中醫藥大學東直門醫院腦病科，北京 100700）

［目的］在清肝解郁方治療偏頭痛的隨機對照臨床研究中，應用偏頭痛緩解期基于患者報告的結局（PRO）評價量表，對偏頭痛患者進行綜合評價。［方法］采用隨機對照的試驗設計，納入60例患者，治療4周后，對頭痛情況、軀體癥狀、精神心理狀態、功能狀態4個維度及頭痛頻次進行評價。［結果］1）治療后兩組頭痛PRO量表各維度得分比較，軀體癥狀、精神心理狀態及PRO總分比較有統計學差異。2）治療前后兩組PRO量表各項目得分變化率組間比較，精神心理狀態、功能狀態及總分均有統計學意義。3）治療后，兩組頭痛發作次數減半率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結論］PRO量表可以多維度的評價清肝解郁方治療肝郁化熱證偏頭痛患者的臨床療效，尤其能對患者的主觀精神心理狀態的改善進行評價，可較全面地反應清肝解郁方治療偏頭痛肝郁化熱證的效果。

清肝解郁方；偏頭痛，肝郁化熱證；PRO量表

偏頭痛屬于原發性頭痛的一種，是臨床常見的一種復發-緩解類疾病，高發病率、高復發率是其兩大特點［1-3］。本病危害較大，日久常合并多種精神疾患，如失眠、焦慮、抑郁［4-8］等，嚴重降低患者的生活質量［9］。

偏頭痛具有明顯的發作期和緩解期，發作期主要治療目標是快速止痛，改善伴隨癥狀，盡早恢復患者日常生活功能［10］。

患者報告的結局評價（PRO）是直接來自于患者對其自身健康狀況的各個方面的測量，優點在于沒有第三方干涉［11］。偏頭痛是以患者主觀感受為主的疾病，患者的自覺癥狀是診斷本病和判斷治療效果的直接證據，而PRO強調的也是患者的主觀感受，中醫診療注重機體整體功能的調節，注重患者的個人感受和患者生活質量的提高。因此，在對偏頭痛的療效評價體系中就要將基于患者主觀感受的PRO評價納入療效評價體系。近幾年來，隨著病證結合研究模式的深入開展，PRO逐漸受到國內外的廣泛關注與重視，國際上PRO相關研究逐步規范化，臨床研究中已經被納入多種疾病的臨床療效評價體系中［12-15］，在中醫藥臨床研究領域PRO也得到普遍的重視，并且得到廣泛的應用［16-19］。

中醫學治療疾病強調以人為本，注重的是“得病的人”。由此可以看出，PRO研究的主要思想與傳統中醫學強調患者的主觀癥狀是一致的，因此，為了更加客觀地評價中醫藥治療偏頭痛臨床療效，中醫藥治療偏頭痛的臨床研究中將PRO量表納入，作為臨床評價的指標之一。劉建平［20］認為中醫臨床中的問診內容屬于PRO的內容。俞麗華等［21］認為偏頭痛的特點決定PRO是適合偏頭痛臨床療效評價的一種模式。曹克剛等［22］參照了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指南，按照國外有關基于患者報告的臨床PRO量表編制流程和方法學，研制了適合中國國情的偏頭痛緩解期基于患者報告的臨床PRO量表，本量表包括頭痛情況、軀體癥狀、精神心理狀態及功能狀態4個維度，共12個條目，把患者自我感覺評價引入到偏頭痛臨床療效評價體系中，并對其性能進行考評，結果證明偏頭痛PRO量表內容全面、結構合理，適合偏頭痛的臨床特點，具有良好的性能。艾娟娟等［23］對偏頭痛緩解期基于患者報告的PRO評價量表進行了臨床再驗證，證實其在偏頭痛治療的臨床應用中有確切價值且具有一定優勢。

本研究中應用偏頭痛緩解期基于患者報告的PRO評價量表，旨在為其在今后偏頭痛的臨床研究中更廣泛的應用提供更加充足的依據。

1　資料與方法

1.1一般資料選自2013年7月—2014年12月就診于北京中醫藥大學東直門醫院神經內科門診及通過招募的肝郁化熱證偏頭痛患者60例。研究過程中，治療組脫落1例，對照組脫落3例，實際完成56例。其中，治療組29例，男13例，女16例，平均年齡為37.83歲，平均病程118.17個月；對照組27例，男6例，女21例，平均年齡41.41歲，平均病程112.22個月。兩組基線資料可比。

1.2診斷標準西醫診斷標準：根據2004年國際頭痛協會（HIS）偏頭痛診斷標準中無先兆偏頭痛和有先兆偏頭痛的診斷標準。中醫證候診斷標準：根據《肝郁化熱證證候診斷量表》進行判定［24］，該量表為普適性證候診斷量表，包括8個項目，每項均賦有分值，達到30分則判斷肝郁化熱證證候成立。

1.3納入標準年齡在18～65歲之間，性別不限。符合中醫辨證為肝郁化熱證的患者。符合HIS偏頭痛診斷標準中無先兆偏頭痛和有先兆的典型偏頭痛的診斷標準。簽署知情同意書。

1.4排除標準有明顯兼夾證候或合并證候者。正在使用其他干預措施治療者。合并心、肝、腦、腎和造血系統等嚴重原發性疾病，精神病患者；妊娠或準備妊娠、哺乳期婦女。已知對該類藥物過敏及嚴重過敏體質者。近3個月內參加其他臨床藥物試驗的患者。

1.5剔除標準嚴重違反納入標準的病例。納入后未曾用藥或無任何可評價記錄的病例。

1.6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20.0統計軟件包進行統計分析。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s）描述，符合正態分布計量資料的比較用t檢驗，不符合正態分布計量資料的比較采用秩和檢驗。計數資料采用頻數及構成比進行統計描述，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如P＜0.05，則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治療方法

2.1治療藥物治療組口服清肝解郁方免煎顆粒（柴胡、郁金、黃連等），早晚溫沖服，每次200 mL，每日2次；對照組口服天舒膠囊，每次4粒，每日3次。療程均為4周。必要時均可服用必要的止痛劑。

2.2觀察指標PRO評價量表和頭痛發作次數減半率。

3　結果

3.1偏頭痛基于患者報告的結局評價（PRO）評價量表

3.1.1治療前兩組偏頭痛PRO量表得分比較治療前兩組PRO量表得分比較，頭痛情況、軀體癥狀、精神心理狀態、功能狀態及PRO總分等比較均無差異，具有可比性。見表1。

表1　兩組治療前頭痛PRO得分比較（±s）Tab.1　Comparison of migraine PRO score of two groups before treatment（±s）

表1　兩組治療前頭痛PRO得分比較（±s）Tab.1　Comparison of migraine PRO score of two groups before treatment（±s）

注：*表示F值，其余為Z值。

項目頭痛情況例數　兩組頭痛PRO量表得分　統計量　P軀體癥狀精神心理狀態功能狀態總分組別治療組對照組治療組對照組治療組對照組治療組對照組治療組對照組29　13.66±2.67　0.05*　0.15 27　12.88±2.42 29　11.65±3.12　-0.43　0.67 27　11.65±2.29 29　6.62±1.63　-2.65　0.40 27　5.62±1.47 29　6.41±1.15　-1.77　0.07 27　5.65±1.65 29　38.35±6.93　1.93*　0.27 27　35.81±5.66

3.1.2治療后兩組偏頭痛PRO量表得分比較治療4周后，兩組PRO量表得分比較，各條目得分均較治療前降低，軀體癥狀、精神心理狀態及PRO總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見表2。

表2　兩組治療后頭痛PRO量表得分比較（±s）Tab.2　Comparison of migraine PRO score of two groups after treatment（±s）

表2　兩組治療后頭痛PRO量表得分比較（±s）Tab.2　Comparison of migraine PRO score of two groups after treatment（±s）

項目頭痛情況例數　治療后PRO量表得分（分）　Z值　P軀體癥狀精神心理狀態功能狀態總分組別治療組對照組治療組對照組治療組對照組治療組對照組治療組對照組29　9.34±1.52　-0.62　0.53 27　9.62±1.65 29　8.69±1.71　-2.12　0.03 27　9.65±1.85 29　4.27±0.88　-2.29　0.02 27　4.77±1.14 29　4.28±0.84　-0.71　0.48 27　4.50±1.10 29　26.58±3.86　-1.98　0.04 27　28.54±3.97

3.1.3治療前后兩組偏頭痛PRO量表得分差值的組間比較，精神心理狀態、功能狀態及PRO總分有統計學差異。見表3。

3.1.4治療前后兩組PRO量表各項目得分變化率組間比較精神心理狀態、功能狀態及總分均有統計學意義。見表4。

3.2頭痛發作次數減半率治療后兩組頭痛發作次數減半率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5。

表3　兩組治療前后頭痛PRO量表得分差值比較（±s）Tab.3　Comparison of migraine PRO score difference of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s）

表3　兩組治療前后頭痛PRO量表得分差值比較（±s）Tab.3　Comparison of migraine PRO score difference of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s）

注：*表示F值，其余為Z值。

項目頭痛情況例數　治療前PRO量表得分（分） 統計量　P軀體癥狀精神心理狀態功能狀態總分組別治療組對照組治療組對照組治療組對照組治療組對照組治療組對照組29　4.31±2.20　-1.54　0.10 27　3.22±2.36 29　2.97±2.44　2.84*　0.13 27　2.07±1.94 29　2.34±1.69　-3.75　0.00 27　0.88±1.01 29　2.13±1.03　-3.04　0.00 27　1.15±1.23 29　11.76±5.90　0.17*　0.00 27　7.33±5.33

表4　兩組PRO量表各項目得分變化率比較（±s）Tab.4　Comparison of PRO scale of each item score change rate of two groups（±s）

表4　兩組PRO量表各項目得分變化率比較（±s）Tab.4　Comparison of PRO scale of each item score change rate of two groups（±s）

注：*表示F值，其余為Z值。

項目頭痛情況例數　兩組PRO量表得分　統計量　P軀體癥狀精神心理狀態功能狀態總分組別治療組對照組治療組對照組治療組對照組治療組對照組治療組對照組29　0.30±0.12　1.54*　0.09 27　0.24±0.15 29　0.23±0.16　-1.89　0.06 27　0.16±0.15 29　0.31±0.25　-3.98　0.00 27　0.13±0.14 29　0.32±0.13　-3.09　0.00 27　0.16±0.28 29　0.29±0.12　0.18*　0.00 27　0.19±0.13

表5　兩組頭痛發作次數減半率的比較Tab.5　Comparison of the frequency of headache attack of two groups 例（%）

4　討論

本研究中，隨著患者頭痛發作頻次的減少，患者報告的臨床結局也逐漸出現好轉，尤其在改善患者的精神心理狀態、功能狀態及軀體癥狀方面。PRO量表可以從多維度評價偏頭痛的治療效果，較全面地反應清肝解郁方治療偏頭痛的效果。

偏頭痛是一種以患者主觀感受為主的心身疾病，患者的自覺癥狀是診斷的惟一證據，患者描述的癥狀是判斷治療結果的惟一資料來源，因此，其療效評價應包涵頭痛發作情況和患者自覺癥狀指標。隨著醫學模式的轉變，人們逐漸意識到患者的主觀心理感受與客觀檢查指標同樣重要，患者的精神心理狀態與本病的發生、發展、治療效果及轉歸密切相關。因此，其療效評價中應加入人文社會方面內容，如對患者情緒、精神心理狀態等的評價。偏頭痛緩解期基于PRO量表研制中考慮到了患者身體機能、心理狀態、生活能力等內容，包含了心理情感、功能狀態方面的評價，已成為偏頭痛的臨床研究中不容忽視的重要內容。

中醫強調“形神合一”，人是形體和精神的統一體。形是神的載體，神為形的主宰，兩者相互依存，不可分割。中醫治病向來主張“治神”與“治形”并用，心身同治，《素問疏五過論》曰：“暴樂暴苦，始樂后苦，皆傷精氣。精氣竭絕，形體毀沮。暴怒傷陰，暴喜傷陽。厥氣上行，滿脈去形。”指出暴樂或者暴苦都會損傷人體精氣，進而毀壞形體。因此，過度的精神活動不僅會引起氣機運化失常，如果超過一定限度，還會造成器質性的損傷。中醫的辨證論治過程中，始終貫穿著形神一體觀，正如《素問·寶命全形論篇》所言：“一曰治神，二曰知養身。”治形以養神，調神以全形，形神兼顧。偏頭痛具有心身同病的特點，情志刺激常為本病的誘發因素，肝郁是偏頭痛的重要病機。本研究選用清肝解郁方治療偏頭痛肝郁化熱證患者，既用柴胡、郁金等藥疏肝、行氣、解郁，亦用黃連等清解肝熱，切合偏頭痛患者肝郁日久容易化熱的病機特點，不僅明顯改善了偏頭痛患者的精神心理狀態，同時改善了其功能狀態及軀體癥狀，形神同治，收效較佳。

綜上所述，偏頭痛的特點決定其適合PRO模式，PRO量表可以廣泛應用于偏頭痛的療效評價。偏頭痛緩解期基于PRO評價量表是一個既方便臨床應用又不失中醫內涵，既包含對頭痛發作情況的評價，又全面囊括對患者軀體不適、功能狀態、情感及精神心理狀態等方面評價的工具。偏頭痛緩解期PRO量表是對偏頭痛臨床療效評價體系的良好補充，能較好的體現中醫“形神一體”觀念，為全面評價中醫藥療效奠定基礎，其研究方法應當進一步在偏頭痛的相關臨床研究中推廣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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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編輯：滕曉東，張震之）

Study of Qinggan Jieyu herbal formula granule on migraine with the patients-reported outcomes

HAN Fang，CAO Ke-gang，GAO Ying
（Department of Encephalopathy，Dongzhimen Hospital，Beiji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Beijing 100700，China）

［Objective］To comprehensively evaluate the efficacy of Qinggan Jieyu herbal formula granule in the treatment of migraine with the patients-reported outcomes（PRO）scale.［Methods］In this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we recruited 60 eligible patients and gave then a 4-week treatment.After the treatment，we evaluated the four dimensions of the PRO scale and the migraine frequency.［Results］1）After treatment，compared the scores of each dimension of the migraine PRO scale，physical symptoms，mental status and total PRO scores had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ce between the two groups.2）Compared the deviation of the baseline and the scores after treatment between two groups，mental status，functional status and PRO scores had statistically difference.3）After treatment，the responder rate of migraine attack frequency had statistical significance between two groups（P＜0.05）.［Conclusion］PRO scale can evaluate the effects of Qinggan Jieyu herbal formula granule in the treatment of migraine from multiple aspects，especially in the improvement of the mental state of patients.

Qinggan Jieyu herbal formula granule；migraine；patients-reported outcome

R7474.2

A

1672-1519（2016）09-0517-04

10.11656/j.issn.1672-1519.2016.09.02

2016-04-15）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81273688）；北京中醫藥大學創新團隊項目（2011-CXTD-22）。

韓芳（1989-），女，博士，研究方向為中醫藥防治神經系統疾病的臨床與基礎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