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楚青阿姨憶楚青阿姨

朱佩梅

驚聞楚青阿姨于2月21日逝世，我的心情十分沉重。楚青阿姨是我祖父朱履先忘年好友粟裕大將的夫人。身為朱履先的后人，不能到靈前拜祭，我心中甚是不安。

1940年7月，新四軍到黃橋，陳毅、粟裕、管文蔚、陳丕顯等人多次與在家鄉隱居的祖父接觸，在他們的影響下，祖父選擇了共產主義道路，與他們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

楚青阿姨原名詹永珠，揚州人，1923年生。15歲時，已讀高中二年級的她，沒有和家人說，就與幾個人同行，到皖南參加了新四軍，經過軍教導總隊及軍部速記訓練班學習、訓練，被分配做速記工作。1939年冬，她被分到新四軍江南指揮部司令部秘書處任速記員。在這里，她遇到了粟裕。1942年元旦，在新四軍一師司令部所在地如東縣石莊，18歲的楚青與34歲的粟裕結婚。為了不牽連在揚州的家人，粟裕幫她改名楚青。

1958年，粟裕蒙冤，1981年，粟裕患腦溢血。為了不讓丈夫背著沉重的包袱離去，楚青思慮再三決定替丈夫向中央寫信申訴。自1982年12月16日，她向中共中央書記處陳丕顯書記寫信開始，經12年的申訴，粟裕平反一事終于有了定論。1994年12月25日，《人民日報》和《解放軍報》同時發表經中共中央總書記、中央軍委主席江澤民同志簽發，劉華清、張震兩位中央軍委副主席共同署名的《追憶粟裕同志》重要文章，明確指出“1958年，粟裕同志在軍委擴大會議上受到錯誤的批判，并因此長期受到不公正的對待，這是歷史上的一個失誤。這個看法，也是中央軍事委員會的意見。”楚青阿姨用日記形式記錄自1984年2月5日粟裕將軍病逝后，自己對他的思念和相伴42年生活中的點滴回憶，以及依照粟裕將軍的遺愿，率全家將他的骨灰送往他生前戰斗過的地方安葬的事情。

粟裕的部分骨灰被埋撒在黃橋革命烈士墓的東側。當年，新四軍為開辟蘇北抗日根據地，粟裕協助陳毅指揮了著名的黃橋保衛戰。黃橋人民念念不忘新四軍，對陳、粟二位司令員滿懷敬仰。如今粟裕將軍的部分骨灰埋撒在黃橋，人們由衷地歡迎和高興。

1985年我回黃橋時，黃橋鎮鎮政府的同志告訴我，楚青同志曾向他們詢問我家情況，問朱履先是否有后人生活在黃橋。1996年泰興縣人民政府要在黃橋建朱履先紀念碑，我們提出將紀念碑建在黃橋革命烈士墓的西側。

為什么要將祖父的紀念碑與粟裕墓為鄰？因我祖父與粟裕是生死之交。祖父也是軍人，參加過辛亥革命，1912年被孫中山委任為陸軍第二師中將師長兼南京城防司令，又被北京陸軍部授予陸軍中將。之后，祖父追隨孫中山先生革命多年，后因失望于時局回鄉隱居。

祖父從自身征戰經歷中深知，在敵我力量懸殊之下，要戰勝強敵，幾乎是不可能的。然而祖父卻親眼目睹了粟裕將軍指揮的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兩次著名戰役。一是黃橋決戰，新四軍創造了以7000余人的兵力，打敗了裝備精良的韓德勤部3萬之眾的奇跡，為進一步開展華中敵后的抗日斗爭，創建蘇北抗日民主根據地奠定了基礎。二是蘇中七戰七捷，在短短一個半月時間內，新四軍殲敵5萬余人，打亂了蔣介石全面進攻蘇皖解放區的部署。

1951年祖父在揚州任蘇北行署副主任時，常談起戰爭往事。1946年7月15日中午，蘇中戰役時，粟裕剛率部攻下宣家堡、泰興，立即馬不停蹄趕到我家，急切地對我祖父說：“你吃了飯，立即轉移到鄉下去，明天敵機要來轟炸了。”第二天國民黨的飛機果然來轟炸黃橋了。說到此處，祖父總會用敬佩的口吻說一聲：“粟裕將軍真神人也！”那時，祖父住在行署內，他的臥室墻上懸掛兩支槍和一把指揮刀。我小時候出于好奇，想拿來看看，被寶權叔叔制止了。他說：“指揮刀是粟裕將軍從敵人手中繳獲、分別時特地送給你祖父的紀念品，是他的心愛之物，千萬不要亂動。”

時光流逝，幾位長輩都已不在。正是他們那一代人的艱苦奮斗換來了今日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時刻。安息吧！楚青阿姨，我們永遠懷念您和粟裕大將。 （責任編輯 魏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