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克拉的夢想

王小毛

七夕晚上，小婕被求婚了。不過，談及此事，她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同事們隨口問了問，得知求婚現場只有十一朵玫瑰、一塊蛋糕外加一枚鉑金戒指。難怪小婕會是這樣的反應，在很多人眼里，這樣的求婚現場也算隆重，但和小婕的公主心相比，著實太寒酸了點。

小婕曾不止一次和我們暢想過她未來的婚禮場面：租最豪華的酒店，將其布置成花的海洋，穿最漂亮的婚紗，披最長的頭紗，最重要的是，她要擁有一枚一克拉的鉆戒，蜜月要去愛琴海。相信很多女孩都想擁有這樣的婚禮，畢竟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但要實現這些夢想，光口頭規劃是沒有用的，要有錢才行。小婕男友誠誠只是個普通的員工，出身普通的家庭，月薪稅后剛剛六千塊。去年，他貸款買了房，今年，又貸款買了車，在這座二線城市里，勉強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能給小婕一個溫暖的家，但真的難以支撐小潔的那些公主夢。

“那你有沒有答應他呢？”我問道。小婕擰著眉頭，最后搖了搖頭，說道：“別的不說，連一克拉的鉆戒都沒有。我們好了五年誒，這五年里，他從來沒送過什么像樣的禮物，我也沒放在心上，但現在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卻連一個鉆戒都不舍得買，以后我們要是結婚了，我肯定過得很慘的！”

我就笑笑不說話。小婕所謂的“慘”，我大概也能想象得到：兩人結婚后，省吃儉用供房子、供車子；努力工作，發展第二事業，他可以去跑網約車，她可以去做微商；等到攢夠一筆錢，就可以把生寶寶提上日程；寶寶出生后，兩人將生活重心轉移到寶寶身上來，雙方老人也開始參與他們的生活；以后，伴隨著雞飛狗跳、雞毛蒜皮，小寶寶健康成長，雙方老人日漸衰老，小兩口開始體會上有老、下有小的窘境，累并快樂著。這種模式，廣泛存在于我們的身邊，一抓一大把。哪有什么花的海洋，哪有什么愛琴海，哪有什么一克拉的夢想？

至今我還記得，當初小婕追求者眾多，不乏條件優越者，但小婕最終選定了現在的男友，很多人都問她原因，她說：“只有他能讓我安心。”是的，一個做事踏踏實實的男生，不會甜言蜜語，不會開空頭支票，他對她的關心，件件落到實際中。他帶她回家見父母，把她介紹給所有的朋友認識，他努力攢錢買房子，他努力攢錢買車子，一切準備妥當后，他向她求婚，想跟她過一輩子。這不就是我們常說的現世安穩嗎？

但如今，獲得了安心的小婕，又開始不甘心了。其實她早該知道，誠誠實現不了的，不僅僅只有一克拉的夢想，以后，他達不到的要求會更多。他可能不會再帶小婕去吃西餐，不會再給小婕買花，甚至連甜言蜜語也說得越來越少，他們只能像許多平凡小夫妻一樣，在平平淡淡中體味細水長流。兩個人走進婚姻后，肩上的責任也越來越多，戀愛中的寶貝必須要長大，學會經營。放眼天底下，沒有幾個男人給得起自己女人全世界，這是由現實決定的，無關愛與不愛、誠與不誠。兩個人在瑣瑣碎碎中攜手并肩、白頭到老，也是一種幸福，只不過煙火氣濃了些，但或許更值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