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少年

宋清酒

陳小年趴在桌子上，悄悄觀察著座位上那個轉學生。他從未見過像蘇文賢這樣完美的人。他功課遙遙領先，一舉代替了自己的學霸地位；體力好得驚人，上次籃球賽，男生們想要齊心協力把他打個落花流水，卻被他用無數個三分球輕松碾壓……陳小年腦中突然一個激靈：他想起有次下樓梯不小心撞到了蘇文賢，自己痛得倒吸一口氣，蘇文賢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不怕痛！陳小年心跳得很快，一個人不會累，不會打瞌睡，還不怕痛，這說明什么？他是妖怪嗎？陳小年頭皮有些發麻。

體育課上，蘇文賢站在單杠下面。

“你能做托馬斯回旋嗎？”陳小年問他。

“不知道呢，我試一試。”扶桿，起跳，回旋，“啪嗒”，蘇文賢從單杠上掉了下來。那一刻，陳小年覺得自己的心跳幾乎停止了。單杠上沾了油，他就是想看看這個人是不是真的不怕痛，是不是真的是……妖怪。

他明明看見蘇文賢掉在地上的時候手肘都變形了，可是他隨意揉了揉胳膊就好了，一點受傷的痕跡都沒有！

蘇文賢住得有些偏，陳小年跟蹤他繞了好幾條巷子。巷子的盡頭，有一位老奶奶，正坐在小馬扎上剝豆子。蘇文賢歡快地喊了一聲“奶奶”，跑進了屋子里。

“我是蘇文賢的同學，他讓我來找他。”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陳小年跟老奶奶說了謊話。

“小賢在屋里呢。”老奶奶指了指大門。

房門虛掩著，陳小年屏住呼吸，一步步地走過去。房間里，蘇文賢正背對著他，專心致志地做著某事。

“啊！”陳小年尖叫一聲，慌不擇路地沖出了屋子。

蘇文賢剛剛走進教室，男生們就一窩蜂地擁了上來。抓手的，抓腳的，還有抱著腰的。

“在……在哪兒啊？”有人顫聲問。

“胳膊上，兩條胳膊上都有。”陳小年沉聲道。

有人粗魯地把蘇文賢手臂上的皮膚掀開，皮膚底下的金屬盒里，靜靜地躺著兩節電池。原來他真的是機器人！

得到消息的家長為了保護孩子，向學校提出抗議驅趕蘇文賢。于是，蘇文賢退學了。

不是吧？孩子們傻了眼。他們只是想看看陳小年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沒想過要趕走蘇文賢。

孩子們從老師那里了解到，蘇奶奶的兒子、兒媳早逝，只有一個孫子陪伴她。后來，孫子失足落水，也去世了。志愿者們請科學家按照蘇奶奶孫子的外貌和性情制作了一個機器人。

“我們……去道歉吧！”有人提議。

鼓起勇氣的男生們跟著陳小年穿過一道道弄巷。站在巷子的盡頭，陳小年看到那間老房子的大鐵門上貼了新的招租廣告。

門前，那個破舊的小馬扎依然靜靜地立在地上，屋子里的人卻已經不見了。

沐悠摘自《中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