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盲隊長巧辨憑條

楊盛科

1963年，家鄉有個生產隊無人肯當隊長，黨支部指定老共產黨員蕭定金當隊長。蕭老漢六十多歲，從未進過學堂門，連自己的名字也寫不全，社員們戲稱他為“文盲隊長”。

當時，生產隊規定每戶社員每年要上交一定數量的豬牛糞等農家肥，根據數量與質量，由隊長簽字，再交給會計記賬、算工分。因蕭老漢不會寫名字，只在憑條上右角用毛筆打個鉤，就算“簽字”。久而久之，許多人不上交肥料，自己寫一張憑條，模仿蕭老漢筆跡用毛筆打個鉤就交到會計手中領取現金。年底生產隊算工分時，每個勞動日由前兩年的0.8元下降到0.2元。許多寫過假憑條的農戶并不焦急，因為他們憑白條提前“預領”了現金，又多得了不少工分。吃暗虧的是集體和蕭老漢等幾戶老實農民。

1964年1月，全縣開展“四清”運動。“四清”干部是外縣人，他入村后了解到這個生產隊存在許多經濟混亂的怪現象，群眾反映強烈的是蕭老漢隨意打鉤讓許多人鉆了空子，田中肥料極少，產量大幅下降，集體經濟虧損?！八那濉备刹繉⑷繎{據收齊擺在蕭老漢面前，蕭老漢不慌不忙地說：“凡是我經手的憑條每個鉤下端有個孔，無孔的都是假的。”“四清”干部照光一看，果真有兩種憑據，而假憑據約占80%。蕭老漢拿出“專用”毛筆說，我在毛筆正中處插進一根針，打鉤時，紙被墨汁浸濕，針尖將濕紙刺穿，小孔一般很難發現，連會計與出納也蒙在鼓里。我是防備那些貪小利的社員侵吞集體財產，才出此主意。他請“四清”干部為他保密。

事后，“四清”干部在社員大會上將假憑條全部公開點名亮相，讓各戶按數全部退賠，既還了蕭老漢的清白，又為集體挽回了損失。

“四清”工作隊撤離后，蕭老漢當了五年生產隊長，打鉤的秘密也保守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