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靖東,“此在主義”詩歌流派創立人,“新口語寫作(思潮)”發起人。先后在《中國詩歌》《詩選刊》《第三極》《此行詩刊》等刊發表作品,出版詩集《我,在此》,另有譯作發表。系陜西省作家協會會員、陜西省青年文學協會會員、全國公安詩歌詩詞學會理事、漢中市詩歌研究會副主席,《文化漢中》副主編。現供職于略陽警方。
一場大雪或許可以拯救一個崩潰的人
一場大雪涌至腳下。雪在雪白中透出冷,
那種靜靜的,有硬度也有柔韌性的冷。
在山巔,或樓頂、河邊,在寒風中,會不會
有這么一個人——諸如仇恨、絕望之類的負能量
在炸裂他/她、在損壞他/她、在埋葬他/她
(其實呢,這些東西不過是像雪片一樣突然
出現、暫時聚集,終會消失),
他/她悲傷、瘋狂,徘徊在人間和地獄的
交界處,像雪花一樣凌亂、散碎?
如果有,就讓他/她也遇到這場將我修改
并將我治愈的大雪吧——
它一次性地刪除、抹掉了大地上的骯臟、雜亂
和喧囂,只留下了你、我、他/她,
我骨頭上的、并不亞于它的潔白被反射出來,
它仿佛一種藥品,讓我和世界自行冷卻,
仿佛巨大而厚實的襁褓,它迎迓了我的重生——
大雪中,我會遇見他/她嗎?遇見的話,
你會看到我和他/她,在雪光中,停步,對視,
像一座剛剛安寧下來的佛塔
面對著另一座漸漸趨于平安的寶塔。
淘金虧本記
在洞溝溪中,石頭像往事,扁的、圓的、
尖的、方的,很多很亂;有沙金,
在其中,閃動,還時不時地發出黃燦燦的叫聲。
有人,帶著機械,急急趕來,要狠操這自然主義的
腥濕的子宮。翻遍野史,奸臣般穩重的挖掘機,
只得到幾塊銹蝕的馬蹄鐵。暴力到達玉樹灣的一個傍晚,
油污了的砂石間,突然蹦跳出三四具骸骨。冥幣
在工棚中飛來飛去。三四個干癟的股東,都感到有三四雙
爪子,在掏挖自己的內臟……異象越來越多,他們,
連夜逃離淘金行業。溪水依舊下流著,它的節拍,
在殘留的溝坑中有些紊亂。在秋娃爺領著羊來喝
礦泉水的大清早,或者,在我和林依娜,靠著大青石
交媾的明月之夜——我們都聽見,沙金在溪流的
某處發音,隱隱傳來的,還有一尾魚吞吃蟲子的顫動。
中秋
一道光,試著嗓子。他移動關系,測試他
所在的地方。月,升起來,好亮……照得固體搖搖晃晃
小食品廠松松垮垮的味道,傳遍大江南北
讓他機械地想起家鄉,他的節日總像是無人收的
廢品,一個裂了的臉譜?她從鐘表上掉下來,壓癟了
這一天。有人半明半暗地超車,她的一部分被轉移
奶水燃盡。他不能再撐下去,只好閉上眼
省些電,給在取款機旁漸漸模糊的肢體
天漢北路,公元前206年,韓信在此鉆入漢朝的癌細胞
天漢北路,甲申年,武靖東在此不能將云上的空調
打開,還有他、何德發擦了擦自己的燈泡,在天漢
北路,3個人1個鬼同時望天,算是過了節。月,輕松地
提走了2個人,像汪莉莉一樣,露背,浪笑,放屁
吐煙圈,一腳踢開了功能殘舊的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