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小江,楚武干
(重慶交通大學 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研究部,重慶 400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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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時期張聞天與王明關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認識的比較研究
戴小江,楚武干
(重慶交通大學 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研究部,重慶 400074)
延安時期張聞天和王明都是中共高級干部,但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認識卻有不同:一是看待馬克思主義理論體系的態度不同;二是掌握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目的不同;三是對馬克思主義國際性與民族化關系的認識不同;四是對待共產國際指示和蘇聯經驗的態度不同。他們二人都犯過教條主義的錯誤,但張聞天能修正錯誤,王明卻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其原因主要在于兩人革命實踐、權力來源及主體素養的差異。張聞天和王明在延安時期的不同表現說明,對于像他們這樣從蘇聯留學歸來,非常年輕就擔任領導職位的黨員干部,要獲得對中國革命的正確認識,更需要端正對待馬克思主義的態度,經歷革命實踐斗爭的鍛煉和考驗,在實踐中調查研究,修正錯誤,加強黨性修養。
延安時期;張聞天;王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
延安時期,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集體成員中,活躍著大量留蘇人員,張聞天和王明無疑是他們中的代表人物。他們兩人都在莫斯科中山大學接受了系統的馬列主義理論教育,都有較高的馬列主義理論素養。但張聞天與王明卻展示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物形象:一位能夠尊重實際,實事求是地對待馬克思主義;一位卻只會背誦馬克思主義的詞句,照抄照搬共產國際指示與蘇聯經驗。兩人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認識不同,具體來說,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關于看待馬克思主義理論體系的態度
馬克思主義是一個隨著實踐和時代發展而不斷與時俱進的科學理論體系,堅持和發展馬克思主義是各國共產黨人應該持有的正確態度。張聞天認為馬克思主義是一個科學的理論體系,是中國革命的行動指南,反對將馬克思主義看作一成不變的僵化教條。他運用辯證唯物主義認識論和方法論,總結中國革命的經驗教訓,將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核心內容概括為“馬列主義的革命精神與革命方法”,強調要“特別注意以馬列主義的革命精神與革命方法,去教育共產黨員與革命青年”[1]。他在中共六屆六中全會的發言中,以土地革命戰爭時期血的教訓為例,說明不能拘泥于馬列主義在特定條件下提出的觀點,“要不怕拋棄馬克思列寧主義中某些不適合中國情況的個別結論,例如城市統制鄉村一般是對的,但在中國革命中則是走鄉村包圍城市的道路”[2]。張聞天在發言中還指出,要使馬列主義在中國具體化,就要堅持獨立自主地分析中國情況,研究和把握中國社會發展規律和階級斗爭規律,據此確定黨的路線和政策,而不能從空想、感情和書本公式出發。張聞天對待馬克思主義的正確態度,為他在延安時期推動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奠定了思想基礎。
王明不顧實踐和時代的變化,形而上學地看待馬列主義,把馬列主義的所有理論觀點都看成萬古不變的教條。延安整風運動前,王明是延安眾多學校馬列主義理論課的重要教員,他講課時不是結合中國革命的現實需要來闡述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而是抱著一大摞馬列原著,一邊講一邊翻閱原著,引經據典,滔滔不絕。王明擅長理論研究工作,但他對研究今天的中國和昨天的中國一概無興趣,只把興趣放在脫離實際的空洞的理論研究上。正如毛澤東在《改造我們的學習》中指出的:“只會片面地引用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的個別詞句,而不會運用他們的立場、觀點和方法,來具體地研究中國的現狀和中國的歷史,具體地分析中國革命問題和解決中國革命問題。這種對待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態度是非常有害的,特別是對于中級以上的干部,害處更大。”[3]對馬克思主義的正確態度是實現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重要前提,王明對馬克思主義的盲從、迷信,是他一生都未真正認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思想因素。
(二)關于掌握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目的
張聞天認為:“我覺得我們同志中平常所犯的許多錯誤,不是由于什么一定的政治路線或政治傾向,而簡直是由于對于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無知。他們在實際斗爭中表示了英勇的斗爭模范,表示了滿腔的革命熱情,但是他們缺乏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武器,因此犯了許多錯誤。對于這些同志,必須更多地耐心去教育他們。”[4]277他大聲疾呼,學習馬克思主義是我們當前刻不容緩的任務。六屆六中全會后,張聞天主管黨的宣傳和干部教育工作,負責出版《解放》周刊,創辦馬列學院,編輯出版馬列主義經典著作,對提高黨的理論水平做出了重要貢獻。同時,張聞天通過自己的革命實踐,認識到掌握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目的在于同中國的具體實際相結合,而要用馬克思主義解決中國實際問題,就要進行實際調查。1942年初至1943年3月,張聞天到陜北和晉西北進行了一次廣泛的社會調查。1943年3月,張聞天根據自己的調查情況寫了《出發歸來記》的總結報告,對調查研究的必要性、方法等作了總結。張聞天指出,要做一個真正的唯物論者,首先必須從實際出發,只有正確認識了這個客觀實際,我們才能提出改造這個實際的意見。
王明也重視學習馬列理論。由于長期在蘇聯學習和工作,王明熟讀馬列經典著作和共產國際決議,在當時全黨馬列水平不高的情況下,王明是其中的佼佼者,成了黨內理論的“巨人”。王明很會講話,發言頗具鼓動性,常能博得聽眾的掌聲。但王明學習馬克思主義,是單純為了理論而學習理論,把馬克思主義看作教條,只會頭頭是道地講演、寫文章,不會搞實際工作。在六屆六中全會上,他雖然承認馬列主義理論中國化的提法,但又強調“不能庸俗化和牽強附會”,“不能在民族化的誤解之下,來忽視國際經驗的研究和運用”[5]。王明強調的這幾點表明其真實的觀點:實現馬列主義中國化是把馬克思主義庸俗化的行為,是附加在馬列主義下的牽強附會;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國際經驗。這說明王明還是把蘇聯經驗和國際路線奉為圭臬,他只能成為馬列主義的“傳聲筒”,而不能成為將馬列主義運用和發展于中國的“理論家”。
(三)關于馬克思主義的國際性與民族化關系的認識
借鑒近年來史學領域有關于中國歷史分期的研究成果,筆者以世界古代歷史和中國古代歷史分期為依據,同時,兼顧我國圖書館發展歷史的特殊性,確定中國古代圖書館歷史分期,上溯到發現三千五百多年前安陽小屯村遺址的殷商時期,下止于標志著公共圖書館誕生的維新運動時期。據相關資料顯示,我國尚存的歷代書籍達8萬余種,且圖書收藏與管理機構歷史悠久,分類法等管理理論日臻成熟。知古鑒今,這對傳承與弘揚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作用非凡。
1935-1938年,張聞天在革命實踐中對馬克思主義的國際性與民族化的關系已經有所思考。他在六屆六中全會所作的組織報告中,論述了馬克思主義的原則內容與民族形式的關系問題,指出:“馬克思主義的原則、方法是國際性的,但是我們是在中國做組織工作,一定要嚴格估計到中國政治、經濟、文化、思想、民族習慣、道德的特點……我們要的是國際主義的內容,民族的形式。”[4]453在張聞天看來,首先需要掌握和遵循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則,但是在運用馬克思主義基本原則時,必須注意民族化的要求,即運用馬克思主義時一定要考慮中國的特點,仔細分析與研究各地具體的環境,并能夠迅速地隨著具體環境的變化而改變自己的策略。要敢于從中國的實際出發來制定黨的路線和方針,敢于拋棄馬克思主義中某些不適合中國國情的個別結論。
王明回到延安后,以國際路線代表自居,一再強調“國際路線是絕對正確的,對它只是執行問題”[6]85。雖然他在六屆六中全會上承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提法是完全對的,但這并不是他的真實表達。1974年,他在回憶錄《中共50年》一書中,直截了當地表明了自己的真實態度,他說:“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口號是錯誤的。這樣提出問題,本身就是非馬克思主義的。民族的馬克思主義是沒有而且也不可能有的。馬克思主義現在只能是,將來也永遠只能是國際主義的學說。”[7]這種說法是把馬克思主義的國際性與民族化截然對立起來。馬克思主義是指導世界無產階級進行革命和建設的理論武器,但馬克思主義必須同該國的具體實際相結合,將馬克思主義的國際性與民族化統一于各國共產黨實踐的全過程,才能體現馬克思主義的真理性和生命力。王明雖然堅信馬列主義,但他沒有搞清楚馬列主義既是世界的,又是民族的,離開民族特性而言世界性,只能是教條主義的錯誤。
(四)關于對待共產國際指示和蘇聯經驗的態度
張聞天在運用馬克思主義理論指導中國實際的過程中曾出現過錯誤,其根源就在于迷信共產國際的指示,但遵義會議后,他開始強調以靈活態度對待共產國際的指示。1936年,張聞天在政治局會議上就如何貫徹共產國際的指示時強調:“我們應該使之民族化,使之適合于我們的具體環境。”[4]80他不僅在理論上如此認識,在實際工作中也帶頭把共產國際指示中國化,這表現在:一是改變對富農的策略。1935年12月6日,張聞天在政治局會議上通過分析階級關系的變動,說明反對富農是不合時宜的,是有害的,糾正了共產國際關于加緊反對富農甚至取消富農的“左”傾政策,在《關于改變對付富農策略的決定》中提出了聯合富農和使富農中立的新政策。二是指導白區工作。白區工作中出現的挫折,同樣是共產國際對中國革命形勢過高估計,是“左”傾路線在白區中執行的結果。為了推動白區工作轉變,張聞天于1936年秋在寶安辦了一個白區工作訓練班,親自講授《關于白區工作中的一些問題》,清算了“左”傾關門主義與冒險主義,為白區的政策轉變起了很大作用。三是把共產國際“七大”關于建立廣泛的反法西斯統一戰線的指示具體化。張聞天聯系世界反法西斯統一戰線的新形勢,補充和發展了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把“反蔣抗日”和建立“人民共和國”轉化為“逼蔣抗日”和建立“民主共和國”,并促使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四是與打著共產國際旗號的王明“右”傾錯誤進行了針鋒相對的斗爭,為中共貫徹正確的抗戰路線提供了有力的保證。在如何對待蘇聯經驗問題上,張聞天的認識也是很明確。1936年10月,他在《關于白區工作中的一些問題》中說:“任何一國革命的經驗,都不能機械地搬運到別一國來。某一種經驗,在某些具體條件下是正確的,但在別外一種條件下就會變成不正確。那種機械的模仿與抄襲,不但對于當前的具體工作無益,而且是極端有害的。”[4]188不照搬蘇聯經驗,從中國國情出發,研究和把握中國社會的特點,走中國自己的革命道路。
與張聞天在延安時期已經轉變對共產國際指示盲目迷信的態度不同,王明一直絕對服從共產國際的指示,百分之百地忠實于共產國際的路線。在1937年“十二月會議”上,王明按照共產國際的指示,無視統一戰線內共產黨與國民黨的原則區別,提出一切服從統一戰線、一切依靠統一戰線的主張。“對共產國際采取盲從、教條主義式的、生吞活剝的態度,盲目接受共產國際的一切指示,他是到斯大林那里領欽令、接圣旨,硬套到中國問題上。”[8]這就是王明路線的核心。對待蘇聯經驗,王明也采取照抄照搬的態度。1940年5月,王明在延安又一次再版《為中共更加布爾什維克化而斗爭》,仍然堅持自己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照搬蘇聯經驗而提出的“左”的主張。王明不懂得共產黨在實現社會主義目標的道路上,是具有多樣性的,每個國家、民族都有自己的特點,千篇一律是不可能的。“一切民族都將走向社會主義,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一切民族的走法卻不會完全一樣,在民主的這種或那種形式上,在無產階級專政的這種或那種形式上,在社會生活各方面的社會主義改造的速度上,每個民族都會有自己的特點。”[9]熟讀馬列著作的王明沒有注意到列寧的這一觀點,他認為既然俄國通過十月革命取得了社會主義革命的勝利,俄中兩個國家都是落后的國家,那么中國當然可以復制蘇聯革命成功的經驗,在進行民主革命的同時,也要進行反對資產階級的斗爭,使革命“畢其功于一役”。王明的錯誤就是嚴重忽視中國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具體特點,盲目學習蘇聯經驗,致使自己陷入“左”傾錯誤的革命超越論。
張聞天和王明都是延安時期黨的高級領導干部,都有很高的馬列理論水平,都是所謂“二十八個半布爾什維克”小宗派的成員,他們都犯過教條主義的錯誤,但是張聞天卻能覺悟過來,及時轉變思想、改正錯誤、服從真理,王明卻頑固不化、我行我素,終其一生不承認錯誤。
(一)革命實踐差異
王明長期在莫斯科的學習和工作經歷,成就了他在傳達共產國際指示方面的歷史貢獻,但也造成了他在中國革命的基本問題、抗日戰爭的戰略戰術、統一戰線等重要問題上,不能從中國實際出發,做出正確的回應。王明從1925年赴蘇聯學習,到1936年11月回到延安的11年間,只有2年7個月的時間在國內,而在這個短暫的階段,王明既不愿意到農村進行艱苦創建革命根據地的工作,又不愿意到城市基層參加危險的工人運動。這使他缺少實際斗爭的歷練,對中國社會和中國革命的實際情況了解甚少。1937年,王明從蘇聯回到延安后,有相當長一段時間又以生病為由,抵制整風運動。就是王明本人也不諱言自己的問題,他在給六屆七中全會的信中承認:“我之所以犯教條主義的左傾路線的錯誤,也不是偶然的,這是由于……完全不懂中國社會和中國革命的實際情況,全不研究中國的政治、軍事、文化的歷史事實和歷史經驗。”[6]257雖然王明對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爛熟于心,但他的致命弱點是缺乏中國革命實踐的經驗和未能正確把握中國社會的特點,不能做到把理論與實際統一起來。這是他屢次犯錯誤,認識不到錯誤,不能修正錯誤的主要原因。
張聞天和王明一樣馬列素養很高,但他的革命實踐經驗要比王明豐富,這是他較早地覺悟,較早地認識到“左”傾錯誤的表現及其危害的重要原因。張聞天在加入中國共產黨前后的一段時間,從事過文化啟蒙工作,這使他認識到從中國實際出發進行文化工作的必要性。在1932年《文藝戰線上的關門主義》與《論我們的宣傳鼓動工作》里,他就尖銳批評了“左”傾錯誤在文藝戰線上的表現。到瑞金后,經過殘酷斗爭的歷練,他開始認識到照抄照搬共產國際指示的危害性,成為從“左”傾領導集團中起來反對“左”傾錯誤的第一人。第五次反圍剿開始后,他公開批評“分兵把口”“堡壘主義”的錯誤做法;在福建事變問題上,他反對博古等人對十九路軍不主動配合的錯誤政策,開始站在毛澤東的正確路線一邊。1935年遵義會議,他大力支持毛澤東領導紅軍,對第一次歷史轉折的實現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到延安后,他經過全面負責黨中央的日常工作,到后來主管黨的宣傳教育工作,積累了較為豐富的革命實踐經驗。特別是通過陜北和晉西北的實地調查,張聞天掌握了大量中國農村的第一手材料,實現了對中國社會認識的思想飛躍。張聞天較豐富的革命實踐經驗,特別是深入農村的實地調查,是他能深刻認識自己的錯誤,并誠懇修正錯誤,提出符合中國實際的正確理論的主要原因。
(二)權力來源差異
王明始終不承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依樣畫葫蘆地執行共產國際的指示,其中一個重要因素是王明在中共的政治地位與共產國際有密切關系,也就是說他的權力來源于共產國際,沒有共產國際的支持,也就沒有他的權力。1931年1月,中共六屆四中全會在上海召開。在米夫的支持下,王明被選為中共中央委員、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并從2月開始,成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一躍成為中共中央的主要領導人。由于王明是在共產國際,特別是米夫的支持下上臺的,所以,他唯共產國際的指示是從,事事從蘇聯的利益考慮問題。后來,在斯大林發起的肅反運動中扶植王明上臺的米夫被懷疑為反革命而倒臺,不僅使王明失去了一把強有力的保護傘,而且也促使莫斯科的領導人對米夫一手扶植起來的干部表示出嚴重的不信任態度,此后共產國際領導人季米特洛夫支持毛澤東的談話使王明失去依靠,這也是中共六屆六中全會召開的國際背景。長期的莫斯科生活使王明漂浮在中國革命斗爭的真實生活之上,總是以共產國際代表身份自居,就中國革命長篇大論、夸夸其談。
與王明的國際背景不同,張聞天能在遵義會議后被大家推舉代替博古在黨內總負責,是由他為召開遵義會議做出的突出貢獻決定的。長征出發后,張聞天與毛澤東一路上的交談與討論,使二人在感情上更加親近,在觀點上更加趨于一致,他接受毛澤東的意見,認識到第五次反圍剿失敗的主要原因是博古、李德在軍事上的錯誤指揮。張聞天首先提議應該召開一次會議,把博古、李德趕下臺。1935年遵義會議召開,張聞天脫離“左”傾陣營,轉而支持毛澤東,反對“左”傾錯誤路線。張聞天的轉變產生了兩方面的效果:一方面,作為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張聞天態度的變化是對毛澤東的極大支持;另一方面,就張聞天本人而言,為他脫離“左”傾陣營從而加入以毛澤東為核心的新陣營準備了有利條件。楊尚昆曾如此回憶:“在遵義會議上,形成比較一致的意見是由張聞天代替博古擔任總書記。但張聞天非常謙虛,再三推辭。毛澤東說自己參加軍事指揮較好,于是這個問題就擱置起來,拖了二十來天,不能再拖了,中央常委做出決定,張聞天才挑起這副擔子。所以張聞天能在黨內負總責,是得到大多數人支持的。”[10]由于張聞天黨的總負責人地位是實踐斗爭給予的,這也使得他在延安時期主要立足于中國革命的現實需要來思考問題。
(三)主體素養差異
王明在莫斯科的學習和工作,是他成長過程中最為重要的時期。系統的馬列教育使王明的理論素養很高,但唯書唯上的崇拜思想、學究式的學習態度、背誦式的學習方式,也使王明獲得了一種把馬克思列寧主義教條化的本領。他的教條宗派也就是從這里孕育的,他的成長“關鍵期”也是在這里渡過的,他能得到共產國際的信任,靠的也是他引經據典的本領。他回國后,鼓吹“武裝擁護蘇聯”,與李立三爭鋒,向中央發難,拋出《兩條路線》意見書,六屆四中全會上在米夫扶植下上臺掌權,推行“左”傾教條主義。1937年,王明回到延安,12月政治局會議后,出任中共長江局書記,擅自以中央名義發號施令,破壞黨的紀律,與中央鬧獨立,凌駕于毛澤東和中央書記處之上。在整風運動期間,他不但不作自我批評,還把自己的責任完全推到博古身上,固執地不承認自己的錯誤。此外,王明還熱衷于搞兩面派,他一面在《學習毛澤東》的講話里,奉毛澤東為模范,一面又在暗地里惡毒咒罵毛澤東,晚年著作里詆毀毛澤東之處比比皆是。王明總是高高在上,對不同意見的同志無情打擊,他貪戀權力,做人有失厚道,不顧大局,處事有失公道,最終客死他鄉,值得我們引以為戒。
張聞天就不同了,他是中國共產黨人學習的楷模。留蘇期間,張聞天致力于馬列著作的學習、研究和編譯。此時的他同王明一樣,都相信共產國際,認為共產國際的指示都是對的。回國后,經過革命斗爭的實踐,特別是毛澤東的幫助教育,他認識到自己的教條主義錯誤,在延安整風運動期間,非常誠懇地多次檢討自己的錯誤,體現了服從真理、修正錯誤的崇高品德。張聞天在遵義會議后成為黨中央總負責人,但他不貪權,始終維護毛澤東的實際領袖地位,有意把全局性的重要工作讓毛澤東負責決定,自己主要負責黨的宣傳教育工作。他作風正派,顧全大局,以黨的利益為重,不突出個人,不計較個人得失,體現了高度的黨性原則。他謙虛謹慎,艱苦樸素,平易近人,處事民主,善于團結干部,這使他在黨內獲得了大家的尊敬和愛戴。在延安期間,他孜孜不倦,刻苦學習馬列主義。當他通過陜北和晉西北調查,在思想方法上實現徹底轉變后,開始充分展現其正確運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和方法研究與解決實踐中出現的新情況、新問題的本領。這是他與王明在延安時期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認識不同的主要原因。
實現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需要共產黨人掌握馬克思主義理論。延安時期的張聞天和王明都有較高的馬列主義理論素養,但兩人革命實踐、權力來源及主體素養的差異,導致了他們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認識上的分歧,也造成了兩人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第一次飛躍的作用殊異。張聞天以實際行動支持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事業,并得到了毛澤東的肯定;王明頑強對抗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受到黨中央的批評。張聞天和王明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問題上的認識分歧和作用殊異,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國共產黨人逐步擺脫教條主義的束縛,在全黨確立起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理念的艱辛過程。張聞天和王明作為留蘇群體的代表人物,他們在延安時期的不同表現說明,對于像他們這樣從蘇聯留學歸來,缺少長期革命實踐鍛煉,非常年輕就擔任中國共產黨領導職位的黨員干部,要獲得對中國革命的正確認識,更需要端正對待馬克思主義的態度,經歷革命實踐斗爭的鍛煉和考驗,在實踐中調查研究、修正錯誤、加強黨性修養。總之,延安時期張聞天與王明對待馬克思主義的不同認識與實踐告訴我們,領導干部只有科學地對待馬克思主義,堅持理論與實踐的統一,權為民所賦、權為民所用,注重自身品德修養,才能從實際出發,在解決中國實際問題的過程中,不斷推進中國共產黨的理論創新。
[1]中共中央檔案館.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0冊[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85:622.
[2]程中原.張聞天傳[M].北京:當代中國出版社,2006:266.
[3]毛澤東.毛澤東選集:第3卷 [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797.
[4]中央黨史研究室張聞天選集傳記組. 張聞天文集:第2卷[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1993.
[5]王明.王明言論選輯[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637- 638.
[6]郭德宏.王明傳[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2003.
[7]王明. 中共50年[M]. 徐小英,譯. 北京:東方出版社,2004:17.
[8]師哲.在歷史巨人身邊——師哲回憶錄[M]. 修訂本. 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5:264.
[9]列寧.列寧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77.
[10] 程中原.1997年3月22日楊尚昆與劉英的一次談話[J].百年潮,1998(6):25.
(編輯:蔡秀娟)
Zhang Wentian’s Understanding on Sinicization of Marxism in the Period of Yanan Compared with that of Wang Ming
DAI Xiaojiang, CHU Wugan
(DepartmentofIdeologicalandPoliticalTheoryTeaching,ChongqingJiaotongUniversity,Chongqing400074,China)
Zhang Wentian and Wang Ming are both senior cadres of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in the period of Yanan. However, they have different understandings of the sinicization of Marxism: one is their attitudes toward the theoretical system of Marxism; the second is their purposes of mastering Marxist theory; the third is their understandings about the relationship of Marxist internationalism and nationalism; the fourth is their attitudes toward the instruction of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sm and the experience of the Soviet Union. Two of them have made dogmatic mistakes, but Zhang Wentian could correct his error while Wang Ming went farther and farther in the wrong way, which is mainly because their revolutionary practice, power source and personal quality are different. Different performances of Wang Ming and Zhang Wentian in the period of Yanan show some persons like them, who studied in the Soviet Union, and then returned to China to serve as a young leader of the party, need to correct their attitudes towards Marxism, undergo the practice and the test of revolutionary struggle, investigate and study in the practice, rectify their errors and strengthen their cultivation of party spirit to obtain a correct understanding of the Chinese revolution.
period of Yan’an; Zhang Wentian; Wang Ming; sinicization of Marxism
10.3969/j.issn.1673- 8268.2016.05.002
2015-10-17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延安時期中國共產黨留蘇群體與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13XKS007)
戴小江(1965-),女,重慶人,教授,碩士,主要從事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
D231
A
1673- 8268(2016)05- 0008- 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