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敏兒
南半球秋天5月的陽光溫煦柔和,給漫山遍野、
連綿起伏的葡萄園染上了一層淡金。一潭碧綠池塘邊
一株孤獨的樹,像是這世間最優美的一次等待
一進大康斯坦夏酒莊大門,蒼柏小徑濃蔭匝地,大片葡萄園在陽光下靜謐如時光之謎,心立刻沉靜下來。
莊園里的建筑多為純白色,中有著拱形尖頂。這在開普敦似乎隨處可見,我們住的酒店也有類似的建筑元素。據說,這是典型的荷式開普建筑風格。當年荷蘭人來到開普敦,將荷式與開普敦本地的建筑風格融合在一起。以前的房子都是茅草頂的,荷式開普建筑中間的拱形尖頂則是水泥做的,這是為了火災時主人可以從中間的大門逃出來。當然了,一般窮人是建不起這樣的水泥尖頂的。

康斯坦夏酒莊可謂大名鼎鼎,被公認為開普敦6個不可不去的經典景致之一。
1685年,開普敦第一任總督、荷蘭人西蒙·范德斯代爾在此創建了這個酒莊,將其命名為康斯坦夏。1712年西蒙去世后,莊園幾經易手,被分成幾塊。1716年,一位名叫Oloff Bergh的人購得酒莊的部分產業,將其命名為古特·康斯坦夏。又經一次易手后,1778年康斯坦夏酒莊被德國后裔Cloete家族購得。在漫長的歲月里,這個南非元老級酒莊,一直是引領南非葡萄酒產業的旗幟。
古特·康斯坦夏中的古特,即Groot,是南非荷蘭語(阿非康斯語)中“大”的意思,而我們第二天下午去拜訪的Clein Constantia的Clein,則是“小”的意思。
導游一直跟我們強調,小康斯坦夏的一款甜酒,去年被英國皇室用來招待習近平主席。“那真是一款特別好喝的甜酒,當年也是拿破侖的最愛,后來他被囚在海島上的時候,每個月都差不多會有30 瓶Constantia葡萄酒專門為他送去。”
在主人的帶領下,我們乘坐兩輛皮卡,一路馳向半山。南半球秋天5月的陽光溫煦柔和,給漫山遍野、連綿起伏的葡萄園染上了一層淡金。一潭碧綠池塘邊一株孤獨的樹,像是這世間最優美的一次等待。
車子在半山一處觀景臺邊停下。主人們從車里搬出起泡酒和酒杯。就著無邊美景,我們在日光下小飲。
陽光注滿酒杯,午后的清新與香氣彌漫,風吹起頭發和裙裾。遠眺更遠處的福爾斯灣,遍植葡萄的康斯坦夏山谷連綿不絕,像一個充滿誘惑的深淵,我們越走越近越深,放任著身心去感受那從未有過的迷醉與微醺。
我想起在撒哈拉沙漠和東非大草原的陽光早餐,再一次確信,非洲,就是一大片值得多次抵達的神奇之地。
從葡萄園下山,我們的面前已經擺上了四款上好的小康斯坦夏出品的葡萄酒。小康斯坦夏是南非開普敦地區唯一一個贏得南非農業局功勛獎章的酒莊。它出產的葡萄酒通常只在酒店、餐廳或葡萄酒專賣店里才能買到。好些朋友都提醒我一定要喝著名的“長相思”,可是這里還有比“長相思”更好的呢。
我們先是品了一款清新的起泡酒、兩款紅葡萄,最后,終于迎來了最著名的甜葡萄酒Vin de Constance。
從地質學的角度來說,小康斯坦夏酒區的土壤結構主要是花崗巖之上的砂質沖積土層,有很好的排水性,其中的粘土成分又有一定的保水性,這對于干燥的夏季中葡萄的生長特別重要。小康斯坦夏葡萄園的風土條件非常適合一種名叫芳蒂娜麝香的葡萄的生長,而這種珍貴的葡萄品種則被專門用于釀造酒莊最為知名的南非甜葡萄酒Vin de Constance(康斯坦天然甜白)。
據說早在西蒙總督開辟康斯坦夏酒區的時候,他曾派人在不同地點采集土壤樣本進行研究分析,最終發現這處面向福爾斯灣的山谷具有最佳的潛質:介于兩個大洋之間的半島,擁有涼爽濕潤的東風,能夠確保這里釀造出優質葡萄酒。
Cloete買下酒莊后,又陸續種下多種葡萄。經過精心釀造和陳年儲藏,通過海路運往歐洲,一直是歐洲王室的御用甜酒。就是這位果敢又勤奮的德國人,以當年寂寂無聞的產地來命名了這款甜葡萄酒。
看康斯坦天然甜白的酒瓶,仍是最早期的500毫升的古老模樣,而非如今通用的750毫升。酒莊主人一邊表情鄭重地為我們倒酒,一邊講述著美酒的釀造故事。
葡萄會留在葡萄藤上,直至成熟得像葡萄干,甜度堪比蜂蜜。手工采摘下來,經過數天的帶皮浸漬——這會給汁液帶來漂亮的金黃色,才進入壓榨和釀造程序。再經過兩年的法國橡木桶陳放、3年的瓶儲之后,才會最終成為我們杯中的模樣與滋味。
這真是我們喝過的最好的葡萄甜酒,金黃如琥珀,甜蜜似蜂糖。這也是第一次,我覺得完全可以用瓊漿玉液來形容杯中物。
作為全球六大葡萄酒產區的南非,還有一個獨有的葡萄品種皮諾塔基。這是南非人用黑比諾和神索雜交而成。只是喝過這款瓊漿般的甜酒后,我們再也想不起其他。
有人說:如果舉行世界葡萄酒園的選美比賽,南非葡萄園總是決賽選手。是啊,這個來自葡萄酒新世界的選手,卻又有舊世界的優雅,如兩個世界在非洲大陸上碰撞出的最美麗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