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芳
從旅行的書籍談到關于旅行的公眾號,再到結合最時髦VR和直播的旅行節目,韓國輝的生活似乎都是圍繞著旅行,以及在這其中沉淀的對行業、對生活的“偏見”
《紅樓夢》中的“香菱學詩”一段,香菱在評價王維的詩“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時曾說,“直”字似無理,“圓”字似太俗,但合上書一想,倒像是見了這景的。精妙的文字會讓人看到背后的畫面,聆聽到作者內心的聲音。
“我其實挺喜歡看名人的書的,尤其比較熟悉的人寫的書,看那本書的文字的時候,就像看他們在跟你說話,因為他們的個人風格都非常明顯。”旅游衛視總裁韓國輝在接受采訪時談到,自己在看白巖松的書時能想到他講話的語氣;在看到柴靜的書時,腦子里就有畫面。對他而言,讀名人的書,就好比是這些人在用文字和自己聊天。
“不過我的書不會這樣?!薄秳e生氣,我又不是在說你》是韓國輝剛剛寫的一本關于旅行的書。談到他自己的書,他笑稱這本書的文字并不會讓人聯想到他聊天時的樣子,沒有幾個讀者認識他,知道他的表達方式。還有就是他在書里體現了比較“不為人知”的一面,很多認識多年的朋友都會說,“原來你還有這一面”,所以希望讀者可以單純用他的文字,感受到他在旅行中的“偏見”。
“巴黎人,你們了解自己嗎”“紐約在生病”“蒙馬特遇到798”等都是韓國輝書中的文章標題。這本書不同于《背包十年》那般,書寫個人旅行途中的觀察到的曼妙風景;也不像余秋雨的《文化苦旅》,以大文化的視角闡釋一個斑駁古跡背后沉淀的歷史。它表達的是作者旅行后的思考,呈現給讀者的是提煉出來的觀點,用韓國輝的話說,是一種“偏見”。
他認為,每個人的觀點都可以稱之為“偏見”,因為都是一家之言,是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當認同這種“偏見”的人越來越多時,便成了大家所普遍接納的觀點。比如,人們稱北京為“帝都”、上海為“魔都”,開始大家會覺得這是一種偏見,但當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這樣稱呼時,“帝都”和“魔都”便成為了北京和上海的標簽。而他的這本書就是充滿了他對游歷過的各個城市的“偏見”,既不是游記,更不是旅行指南類的工具書。
他談到,這本書就是想傳達給讀者旅行的一種態度和對世界的一種認知?!奥眯袝?,在我看來,在早期,工具書的功能比較大,比如說寫一些到哪了呀,然后應該去哪看呀。現在到了一定程度上,進入另一個階段了,得去影響人。每個人心目中都有一個不同的城市,或者說,對一個城市不同的看法,我只是想把我的看法說一說而已?!?/p>
談及旅行中的“偏見”,韓國輝認為,對一個城市的認知,或者對一個景點的認知,很多時候跟當時的情境有關?!氨热缥胰バ陆死斠赖哪Ч沓?,太陽光下面非常美,都是金燦燦的。因為那個地兒很少會下雨,所以它就全是形成風化的感覺,特別好看。但是,偏偏,百年不遇,下雨讓我趕上了,那個魔鬼城就是一個個泥墩子,那時候就覺得魔鬼城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所以,你說是魔鬼城不美,還是我看的魔鬼城不美?那肯定是我看的不美?!?/p>
“然后,也跟心情相關,”他補充道,“你說你剛剛跟家里人吵完架,你看見什么都不順眼,完了可能就因為不順眼,就把這事放大了,啊,我太不喜歡巴黎呢,巴黎人太各色,但是你可能遇到就是那幾個巴黎人挺各色的。或者說就是你那天心情不佳,不是巴黎人各色,是你自己各色?!?p>
旅游衛視總裁韓國輝。
他還談到,周圍有很多朋友因為旅行改變了人生。有一個朋友到日本去了,回來就搞了個寵物的APP,因為他覺得日本人對狗特別好,中國馬上也會有這樣一個市場;還有一個朋友叫梁冬,跑到印度菩提迦葉,然后回來從百度辭職,搞中醫去了。“很多這樣的人,他們就在旅行過程中間,找到了一個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h3>“旅型社”——一個不做10W+的有“型”公號
沉浸在傳統旅游電視媒體十數載的韓國輝,其旅行中形成的“偏見”也影響了他對新媒體的理解。在這樣一個新媒體風起云涌的時代,韓國輝也嘗試了不一樣的旅游類公號——“旅型社”。
為什么叫“旅型社”呢,韓國輝解釋說,“旅行就要賞心悅目,要不然做它干嗎呀,這是第一。第二個就是去記錄:有一些人是這樣旅行的?!?/p>
他也并不認為這個公眾號一定要做10W+的文章,反而更推崇會員制,比如有十萬個人訂閱,一個月五塊錢,從而打造一個會員俱樂部、大眾開放的概念?!澳阌惺f個用戶,每個月給你五十萬嘛,一年就好幾百萬,挺好了,你就讓這些人高興就行了,這些人喜歡看啥就寫啥唄。完了再組織組織大家,去旅一趟游,還能再掙點旅游費。你干嗎一定要10W+呢?10W+就是純媒體,那就是誰的閱讀量高,它的市場定價就高,就跟電視臺,誰收視率高,誰定價高一樣啊,沒有意義。”韓國輝說道。
談及新媒體的發展,韓國輝認為,要真正從內容和角度兩個方面抓。因為,水平是有高低的,但是角度不一定。他舉例說道,“相同的都是畫畫,我可能永遠畫不過那個人,但是我要用香灰畫畫,我就是牛的,因為我創造了一個新的方法。”
在韓國輝看來,如果不注意角度和內容,所謂推廣這些東西都是扯淡。他以電影市場為例談到,從4月份開始,票房一直下滑。“現在,一部電影能過一億,過兩億的,過三億的都挺好了。以前,恨不得誰的電影都過十億?一開始靠宣傳和包裝確實把票房忽悠熱了,又趕上影院的屏幕數的大擴張,不管啥人都去看電影,好像啥人都能拍電影了。但任何行業都有其規律,現在不行了,不好的內容觀眾也開始不買賬,一開始你糊弄我,我認了,但我的審美也在提高啊。”
奧運選手傅園慧在其直播首秀中,憑借率真和幽默,短短一小時吸引了1000萬人觀看。假如戴上VR頭盔,又能看到什么樣的特殊場景呢?對于VR和直播這種新的傳播平臺究竟需要怎樣的“特制”內容,韓國輝也有著自己的看法。
他覺得VR,目前還都是噱頭,沒人實實在在地把它開發,雖然已經有一些人開始做了但是還不成熟。“我覺得VR的內容,本身創作上現在還非常缺少。因為我看過老外的VR,不是像我們這樣。開演唱會,蔡依琳給大家唱,我可能坐最高看臺,看得很清楚,好比望遠鏡的加強版,可是人家國外不是這樣啊。人家都設計好的呀,就是蔡依琳在什么階段要跟著這個攝像機互動,跟你招手,給你做個飛吻,然后什么時候轉身,跳舞的時候屁股到那特意沖著那鏡頭扭一扭,人家都設計好的。”
“高速公路建成了得有車啊?!表n國輝表示,目前中國的VR還沒形成生態,沒有什么好內容,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所有人都在講技術,就是軟和硬要結合。蘋果牛在哪呢?它看似是做了一個技術,然后搭了一個平臺,但是,是無數人在上面提供內容。“像微信,它有各種公共賬號,還有人賣東西,真的是由軟和硬兩部分組成的。如果它只靠微信通話功能,如果只是有這樣一個智能手機,有什么意義呢?它不會像現在這么深刻影響我們的生活?!?/p>
不僅VR需要特制內容,直播也是。
韓國輝說,同樣的節目,如果在電視上播,在視頻網站上播,完了在直播上也播,因為每個平臺的訴求都不一樣,最后出來的東西就是一個四不像。他理解應將“直播節目化”。除了特制內容,直播平臺的第二個趨勢,韓國輝認為是“訂閱”,即一種固定消費?!拔以敢饷總€月花這些錢,每天聽這些人給我講。比如,一到機場去,一幫人圍著看,馬云在上面講,我認為,就是類似于這種。有人講《易經》,有人講星座,以后一定是這樣的一個趨勢?!?/p>
從旅行的書籍談到關于旅行的公眾號,再到結合最時髦VR和直播的旅行節目,韓國輝的生活似乎都是圍繞著旅行,以及在這其中沉淀的對行業、對生活的“偏見”或者說是迥異的見解。
他本人對于旅行的別樣感悟,也可以從他書中的文字窺探一番——人們總愛把旅行和生活對立起來,以為生活是乏味和無聊的“在家”,而旅行才是特別且有趣的“出走”。海南的八年告訴我:這樣的理解太過美化旅行,而淡化了生活。生活就像一次漫長的“出走”,而這段漫長的“出走”中的很多“生活的片段”方是真正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