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奶油冰棍

趙長發(fā)

我的老家在鄉(xiāng)下，小時候生活清貧，如果能吃到一毛錢一根的冰棍，可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可是，我的媽媽竟然狠下心對我的要求置之不理，說什么也不肯掏出千褶萬皺的一毛錢給我買根冰棍。

“媽媽，給我一毛錢吧，買一根冰棍解解饞，行嗎？”我像跟屁蟲似的，拉著媽媽的衣角苦苦央求。

媽媽看看賣冰棍的阿姨，悄悄嘆口氣，故意大聲訓斥我：“就知道吃！還要攢錢供你上學呢。”說完，她拖著我，在那些吃著冰棍的孩子的注目禮中往家走。

賣冰棍的阿姨為了抓住商機，緊急改變營銷策略，對著我的背影高聲喊：“奶油冰棍，一毛錢一根，拿雞蛋也換！”但媽媽的臉卻黑得像包公，就是不肯法外開恩。“家里的雞蛋都要留著，讓老母雞孵小雞，將來賣了小雞，給你買書包文具。”媽媽這樣對我說。

那時候，我不懂媽媽說的這些，一心想著奶油冰棍好吃。于是我決定悄悄拿一個雞蛋去換！

媽媽把雞蛋放進一個大筐，里面鋪滿稻草，一只老母雞整天趴在上面，“咯咯咯”地叫個不停。我趁媽媽不注意，小聲嘀咕著靠近老母雞，把手伸進雞肚子下面掏雞蛋：“喂！老母雞，跟你商量個事，我拿一個雞蛋，換一根冰棍。”

“咯咯咯！嘎！”老母雞似乎極不情愿，大聲叫了起來。

但是想冰棍想瘋了的我，才不管老母雞的抗拒。終于，我拿到了一個熱乎乎的紅雞蛋，想著馬上就能吃到奶油冰棍了，心里美滋滋的。就在我的手離開的一剎那，老母雞突然伸直脖子，翹起堅硬的小嘴巴，在我的嘴唇上狠狠啄了一下。

“啊！媽媽！老母雞把我的嘴啄了！嗚嗚……”我慌忙丟下雞蛋，捂著嘴巴號啕大哭，把換奶油冰棍的事也丟到爪哇國去了。

媽媽把雞蛋收拾好，才給我的嘴唇抹了點豆油，說是消腫止痛。唉！真懷疑我是不是她親生的，連一根一毛錢的冰棍都舍不得買。

時間悄悄流逝，春天再次來臨時，媽媽送我去上學了。開學的前一天，媽媽起了個大早，用筐背著小雞去趕集。回來的時候，筐里放著新書包、新衣服、新鞋子。我驚呆了！這些都是我在夢中才能見到的。

“平時媽媽不給你買冰棍，就是為了攢錢，讓你上學時穿得漂漂亮亮，用新鉛筆、新本子好好學習。”媽媽邊給我試衣服邊說，“閉上眼睛，媽媽給你一個驚喜。”

我乖乖地閉上眼睛，很快聞到一股涼爽爽的奶香味，不由得又舔起了嘴唇。我不由得睜開眼，天哪！媽媽手里拿著一根奶油冰棍，正在對著我笑。

我驚喜萬分，一下子跳了起來，急忙搶過來塞進嘴里，因為太激動，一口咬掉了大半根。

“呵呵！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媽媽摸著我的頭，甜甜地笑著。

潘光賢摘自《廣東第二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