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紀·瑾懷
瑾懷,玄武紀寫作小組成員,洛陽女兒,北京林業大學在讀。愛天愛地,看山看水。風前久雨檐花落,扇底青霜烈酒溫。未逢盡喜盡悲事,亦非獨愛獨恨人。有書齋半間,知交三兩,可以書,可以畫,可以醉,可以歌。常懷對武俠的珍視與敬重,不管哪一個時代,我們總是孤身或者并肩戰斗,去追尋自由與愛。
《埤雅》:“江湘二浙,四五月間,梅欲黃落,則水潤土溽,柱礎皆汗,蒸郁成雨,謂之梅雨。”民諺有云:“小暑雷,黃梅回。”
——題解
(一)
謝襟睜開眼的時候,面前是一片空茫。盛夏之時,天風如怒,在萬山之巔翻滾騰躍,滾雷驟雨直削而下,千仞懸崖伏于袖底——差一步他就粉身碎骨,之所以沒掉下去,只是因為面前架著一把刀。
四尺半的刀彎如眉月,從身后勾住了他的脖頸,迎風嗚咽出曠古的殺伐之氣。
持刀人道:“醒了?”
謝襟抬手,輕輕地拈起刀鋒,向后退了一步:“見笑了。武榜第一的劍客,是個隨時都會神志失常的瘋子。一無是處,偏偏還不能去死。”
那刀客的面容低低壓在笠帽下,收回了刀,不接話。謝襟轉過身來,一身透濕,卻不見狼狽,只溫和地笑了笑:“又有人看不得我死……是想讓我做些什么?”
“朋友。”
謝襟一愣,像是沒聽懂。
刀客卻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張好看的年輕女孩兒的面孔:“不做什么,想和你做個朋友。我是褚青青,幸會。”
(二)
謝襟住的地方是崖山上的一個荒宅,方圓十里都沒有村落,唯獨一個三進的院子孤兀地立在山間,透出時殊事異的凄荒來。黃昏時分,褚青青把包裹擱在屋角,挽起袖子整理滿是浮灰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