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日本文學

詹瓊霞

摘要：文學處處散發著氣息，不同的文學則透露出不同的氣息。日本文學則表現的是一種“悲美”的氣息。本文試從日本小說中來品味日本文學的“悲美”。以下筆者主要從通過《伊豆的舞女》、《源氏物語》和《雪國》這三部小說來分析日本文學的“悲美”情懷。

關鍵詞：日本文學；遺憾；悲美

人生若是沒有遺憾，沒有悲傷，便不會有文學。最好的文學是一種心靈的詩性，一種沉寂的鐘聲。日本文學亦是如此。日本文學之所以美，之所以能夠打動人心，在于日本文學中無處不充斥著遺憾，悲婉的氣息，這種氣息并非源自故事情節，也非個別慘淡字眼，而是隱藏在文字之中的細膩手法，每一句話，每一個詞，拿捏得恰到好處。

從真正接觸日本文學之后，我便開始對它著迷。并且在細讀過程中細細體味到了日本文學的缺憾之美，悲傷之美。就像櫻花，日本人最喜愛的是落櫻滿地碾作塵的姿態，這是一種在生命與死亡交界處的壯麗與凄婉。日本文學則秉承了這種以憾為美，以悲為美的宗旨，追求纖細哀怨的情調，靜如止水的淡雅，讓讀者從文字描述中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悲感和難以言狀的震撼。在日語中，悲哀和美意思本來就是相通的。

猶記得第一次深深體味到這種震撼是在讀川端康成的作品《伊豆的舞女》的時候。我深深地被作者描繪的一對少男少女之間的純真的愛情故事所打動。主人公學生川島去伊豆旅行的途中，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上，偶然遇到一群賣藝的歌舞伎藝人，并被一個嬌小玲瓏的舞娘吸引，一路同行。后來川島被少女阿熏的純潔無瑕吸引，無法自拔，阿熏也因川島的友善而頗有好感，情竇初開。本應該是一個童話般的完美愛情故事，但是這對戀人最終卻也未能逃過別離的命運。他們最終也只能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不得不相忘于江湖。當輪船越開越遠，她的告別聲消隱于陣陣的海浪，她揮動的手臂漸成一個模糊的剪影，一切，只能留作他心中美麗的回憶。結尾處川島本以為所愛之人不會相送，但是舞女卻出人意料地現身這一幕，更加渲染了這種愛情遠去的痛苦。

故事的情節其實很簡單，簡單到純粹。故事中沒有哭天搶地的煽情，但讀完之后胸中卻留有一種更綿長的情感，折疊又展開，久久的在心頭盤旋迂回。與其說這是一個傷感哀艷的愛情故事，倒不如說它根本就是一個悲劇。

悲婉，哀傷，日本文學中似乎處處透露出這種氣息。《源氏物語》中源氏喜歡的幾位美麗的女子無不如浮萍般地在塵世中遭受風吹雨打而走向寂滅，這部作品描繪的是一曲華麗而哀傷的贊歌。《源氏物語》的文學地位之所以在后世評價甚高，這恐怕與它用悲傷殘缺的語調成就了日本文學之美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吧？作者的著眼點并非濃烈如酒，而是淡如止水的悲傷。

《源氏物語》真實描繪了平安時期的貴族生活，成功展示了男主人公源氏復雜的感情生活。從作品中，我們可以深切感受到小說浪漫的“悲美”主題。作者在寫實的敘述和浪漫的情調中突出了文人式濃郁的憂傷，將哀哀憂愁中籠罩下的凄涼審美享受作為了情感主調。作者紫式部以女性極其細膩的筆觸，表現了劇中人物在外部特定環境觸發下所產生的悲涼，凄楚之情。整部作品籠罩在哀憐，凄婉的情感氛圍之中，小說中洋溢的愛恨情仇，悲傷，痛苦，寂寞無不展現出日本文學獨特的“悲美”。

說到日本文學“悲美”的代表，恐怕我們不得不將視點再次回到川端康成以及他的代表作《雪國》。通讀《雪國》之后，我們可以感受到作品中處處籠罩著一種傷感與悲哀的情調，這部作品堪稱日本文學中少有的佳作。

《雪國》以愛情為題材，以女性為主角。作者通過島村和駒子，葉子之間的愛情故事向我們展示了一種悲觀的論調。全書到處彌漫著一股悲傷的美。之所以說它“悲美”，我認為理由有以下兩點。

首先，悲在環境，美在環境。故事的背景設置在雪國，一個寒冷的國度。從一開始就為這個故事蒙上了一層幽情。看似頹廢的景色，沒有過多的色彩。單是這一抹白色便圈定了注定的悲哀，也正是這雪的白更加渲染了駒子和島村的悲劇。其次，美在女子，悲在女子。駒子是美的，緋紅的面頰朱紅的嘴唇，無一不透露出她晶瑩剔透的美。還有葉子，一直作為一個隱約的存在，一心照顧行男，替駒子向島村講出不敢講出的話。從這點上來看，她其實就是潛藏的另一個駒子，在洞悉了世間的一切絕望與無奈之后，最終在一片火焰中香消玉殞。正如上面所說，環境的“悲美”和女子的“悲美”，才最終成全了這部作品的完美。

通過以上的分析，我們不難看出日本文學追求的是“以悲為美”的理念，是纖細而哀怨的情調。通過悲的感動和美的震撼，來實現文學的優美和崇高。“以悲為美”即是悲戚荒涼的心境中產生出的悲劇美、憂郁美。日本從古至今，歷代志士仁人筆下的文學作品無不凸顯了“以悲為美”的永恒屬性。一絲惆悵，一抹悲涼，始終成為日本作家縈繞在心的主題，更是日本文學主流方向的牽引。日本文學本就是美的，由于悲哀與美產生了剪不斷理還亂的聯系，悲哀的美感也就由此形成了。

參考文獻：

[1] 川端康成，雪國[M].東京：角川書店，1950.

[2] 葉渭渠，伊豆的舞女[M].吉林大學出版社，1998.

[3] 紫式部，源氏物語[Z].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