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到“局內人”的轉變

侯麗娜++劉雨行

摘要：約翰·契佛名篇《鄉下丈夫》中的主人公弗蘭西斯在一場幾近喪命的飛機事故之后經歷了由家庭教師引發的愛情的混亂到通過做木工活去享受內心的安寧，從一個一度與整個綠蔭山格格不入的“局外人”轉變為一個似乎融入社區的“局內人”。本文試圖通過心理分析的方法解讀弗蘭西斯，通過其對社會、家庭、個人三個方面觀念的轉變，剖析其轉變的深層次的原因，深入理解弗蘭西斯對“本我”的壓抑以及最終“超我”狀態的實現。

關鍵詞：鄉下丈夫；弗蘭西斯；心理分析

《鄉下丈夫》是契佛以綠蔭山為創作背景的“綠蔭山系列”小說中的經典之作，大意是主人公從一場飛機失事中死里逃生，之后急于向家人傾訴的他卻發現妻子兒女對其經歷毫不在意。隨后他瘋狂的愛上了家庭教師安妮，陷入對她的愛情幻想中不可自拔，生活隨即陷入混亂。小說以弗蘭西斯最后選擇通過做木工活來壓抑內心的欲望，在某種程度上回歸“正常”的社會和家庭生活而告終。理清小說脈絡后，不難看出弗蘭西斯經歷了從愛欲這一本能沖動的泛濫到自我理性的約束，最終實現了社會道德規范的回歸，從一個“局外人”轉變為一個“局內人”。

弗洛伊德開創的心理分析學說中一個相當重要的理論便是由“本我”、“自我”、“超我”組成的人格心理結構的論述。這一結構最基本的層次是“本我”，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毫無理性的本能沖動。在這一沖動主導下的人只盲目追求生理和心理上的滿足。中間一層結構是“自我”，它代表著理性的判斷，根據具體的環境條件來調和“本我”和“超我”之間的矛盾。最上面一層是“超我”，其主要職責就是壓抑限制“本我”的本能沖動，是“能夠進行自我批判和道德控制的理性化了的自我”，另一方面指的是“良心”，即社會道德對個人的懲罰和規范。超我指導著自我以道德良心自居，約束自我來壓抑本我盲目的沖動。

按照這一理論，我們可以看到一條貫穿于小說中弗蘭西斯整個活動的明晰的線索，他的心理活動依照著從“本我”的欲望泛濫到受到“自我”理性的制約，最終通過壓抑“本我”的沖動實現了理想自我，即完成了“超我”的回歸。

一、社區交往方面，從貌合神離甚至與“綠蔭山”的格格不入到融入社區生活中。在綠蔭山，人們的主要社交方式是舉辦家庭晚會和舞會，弗蘭西斯的妻子熱衷于參加各種晚會，而弗蘭西斯對聚會卻態度冷淡，這使他不能融入社區生活，而他在晚會上對戰爭歷史的回憶更顯得他與綠蔭山的氣氛格格不入。至于他有意侮辱賴森太太，“為了讓自己高興而故意對人不禮貌”，更是本我盲目行動的表現。另外，他因嫉妒而詆毀安妮的未婚夫，也是不顧社會規范“表達自己愛憎”的本能沖動。但是他也曾不斷地意識到整個社區的道德規范，意識到如果他放任自己按照自己選擇的生活方式生活，他得“費很大的力氣”，這正是“自我”在引導他理性思考以做出正確的判斷。小說結尾“整個村子不論是精神上或是經濟上，都系于一發”，所有人包括弗蘭西斯在內都在進行著正常有序的活動。“超我”阻止了他破壞整個社會規則，并最終把他拉回正軌。

二、家庭和婚姻方面，從如戰場般混亂的家庭關系和危機四伏的婚姻關系到回歸家庭生活，繼續婚姻。弗蘭西斯與妻子兒女之間的心理距離顯示了家庭關系的失敗，而安妮的出現無疑沖擊了本就平淡乏味的婚姻。對安妮愛欲是對其家庭和婚姻的背叛，而弗蘭西斯給了妻子一巴掌更是他完全失去理性的“本我”沖動的爆發。不過很快他的“自我”就使他意識到他對妻子的責任，心里“有些難過起來”。而孩子的照片和預示著愛欲會受到懲罰的拉奧孔的畫使他感到自責，這是“自我”在控制和協調活動中啟動的防御機制，旨在使弗蘭西斯理性的對待自己的沖動。

三、個人認同方面，從放任本我主導情感到最后壓抑欲望而實現了他的理想自我。不管是他沉溺于對安妮的各種性幻想，在臥室里毫無顧忌的表達情感，還是在家里不由自主的強吻安妮等等都是他任由“本我”控制自己的無意識的沖動行為。侮辱賴森太太而丟棄禮儀，迷戀安妮陷入情欲，出于私心而詆毀克萊頓，在“本我”主導下，他把外在的社會道德和行為規范拋之腦后。“自我”出場之后，弗蘭西斯開始理性的思考他的行為將會帶來的后果：“整個道德紙屋就會塌下來壓在他們全家人身上”。自我要求他根據社會規則來調整自己的行為，迫使他去找心理醫生。最終，他通過做木工活，感到“很快樂”。但是這種快樂不是本能沖動得到滿足的那種原始的快樂，而是原始沖動的一種符合社會道德規范的宣泄，是超我成功的指導自我按照社會可接受的方式對本我的壓抑，是弗蘭西斯“理想自我”的實現。

值得注意的是，“自我”、“本我”和“超我”的存在不是靜止的，而是始終處于由沖突到協調再產生沖突的矛盾運動之中的，正如小說中弗蘭西斯的各種行為不斷交替，處于不斷的矛盾沖突之中，最終實現的“超我”狀態，也不過是在“自我”約束下的“本我”和“超我”的相對協調，未來是否還會發生沖突也未可知。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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