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紅筆下的東北文化圖譜

申力文

摘要：蕭紅是中國現代具有極大影響力的女作家，關于她的作家身份眾說紛紜，無論是左翼抗日作家還是鄉土小說作家，蕭紅都用自己的天賦為中國文學史添上了輝煌的一筆。作為20世紀初為數不多的女性作家，蕭紅的《呼蘭河傳》一經面世就引起了中國現代文壇的關注。她的小說文筆自然舒暢，泛文本特征顯著，堪稱鄉土小說的經典之作。在《呼蘭河傳》中我們看到的更多是對于東北地區文化的展現，本文以此為基點，淺析蕭紅筆下的東北文化圖譜。

關鍵詞： 東北文化； 薩滿文化； 男尊女卑； 國民劣根性

東北地處中國的最北端，囊括了黑龍江省、吉林省和遼寧省。這里四季分明，冬季氣候干燥而寒冷，因而人煙稀少，古時甚至被稱為"蠻夷之地"。其中，蕭紅的家鄉——呼蘭區位于黑龍江省南部，是典型的東北小城，"嚴冬一封鎖了大地的時候，則大地滿地裂著口。

一、母系文化歷史悠久

提到東北的文化圖譜，就不得不想到神秘的薩滿文化。"薩滿"一詞最早是在南宋的《三朝北盟匯編》中被提及，產生于原始母系氏族社會的繁榮時期。那時的社會生產力極低，人們多靠采摘果實生存，因而對自然萬物產生了極大的崇拜之情。在幾千年的歲月中，薩滿教逐漸發展并得以保留，成為了東北地區傳統文化中最具特色的薩滿文化。

在蕭紅的《呼蘭河傳》中就曾多次展露出薩滿文化對東北文化的影響，小說的開篇就提到了呼蘭城中有一個大泥坑，這個泥坑除了吞噬過牲畜外，還曾掉進了一個農業學堂家的小男孩。對于這樣的突發事件，呼蘭城人第一反應并不是想到大泥坑存在的危險性，也不是考慮將大泥坑填平，而是認為這是龍王爺的懲罰，足以見得薩滿文化的影響之深。

除此之外，在小說中蕭紅還提到了呼蘭城里許多的民間活動，“如跳大神；唱秧歌；放河燈；野臺子戲；四月十八娘娘廟大會……”。在四月十八日這一天，全城的人都集合在娘娘廟進行祈福或者消災等活動。在娘娘廟會有大神和二神們跳大神，大神多是女性，而二神則多是男性，他們被認為是傳達神意對媒介，因而人們對“神"既敬重又懼怕。

惡劣的自然環境和艱苦的生活環境促使東北人們在精神上尋求更大的安慰，他們寄希望于神靈，希望神靈能夠為他們排憂解難，安穩度日。但過于依賴神靈的薩滿文化終究不是萬能的，它終將成為殘害生命的劊子手，小團圓媳婦之死就是最好的證明。

在蕭紅的筆下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薩滿文化對東北文化的影響，它已經深深印刻在了東北地區民眾的骨髓里，這也終將成為他們生活的絆腳石。

二、父權文化位居主流

在農耕時代需要的是勞動力，而男性先天的生理優勢使得他們能夠創造更多的經濟價值，隨之而來的就是男性社會地位的提高以及權力的加強。于是，企圖壓抑人性、控制思想以加強統治的父權文化應運而生，并在幾千年的歲月里不斷加強。

在蕭紅的小說中男尊女卑的現象貫穿始終，數不勝數。首先體現在宗教文化信仰上，娘娘廟里的塑像，老爺多是兇神惡煞，而娘娘卻多是溫順和善，好像在告訴世人“溫順的就是老實的，老實的就是好欺侮的，告訴人快來欺侮她們吧。”其次體現在日常生活中，女性的地位極其低下，經常遭受著丈夫的打罵。即使是在婚嫁方面也有所區別，“若是男家窮了，男家就一定要娶，若一定不讓娶，那姑娘的名譽就很壞，說她把誰家誰給“妨”窮了，又不嫁了……年輕的女子，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有這樣的命，于是往往演出悲劇來，跳井的跳井，上吊的上吊。”同樣的境地，同樣的選擇，社會輿論卻一味地將責任推給了處于弱勢地位的女性，可見父權文化在社會生活中的主流地位。

父權文化占據主流不僅體現在男性的語言行為中，甚至還體現在女性身上，小團圓媳婦的婆婆就是一個深受男尊女卑思想腐蝕的典型代表。長期受到丈夫的虐待和社會的壓迫，小團圓媳婦的婆婆心理上已經發生了病態的轉變。她整日虐打小團圓，不但不承認自己的錯誤，反而美其名曰地說是為了小團圓媳婦好，“我只打了她一個多月，雖然說我打得狠了一點，可是不狠那能夠規矩出一個好人來……是打狠了一點，全身也都打青了，也還出了點血。”在這種病態的心理中我們看到的是父權文化對女性健康心理的侵蝕，以及其對人性的抹殺和扭曲。

蕭紅持著反諷的態度描寫了小團圓媳婦死亡的全過程，揭露了父權文化和封建家長制的可怕之處，表達了她對于男女平等的渴望與向往。

一部優秀的文學作品不但要剖析當時的社會問題或矛盾，更重要的是要具備一定的時代感與歷史感。《呼蘭河傳》作為一部小說也許并沒有清晰連貫的情節脈絡，但卻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佳作。特殊的家族背景，復雜的家庭環境，動亂的社會狀況，這些都成為了蕭紅創作《呼蘭河傳》的源泉與動力。

蕭紅用文字描繪了自己童年的一些“經歷”，這些經歷或實寫或虛構，但從中我們都能尋覓到蕭紅獨特的審美追求——評校歷史，超渡亡魂。

因此，《呼蘭河傳》并不是一部簡單的小說，而是一部摻雜著蕭紅對于東北文化的理解以及自身審美追求的一部文學作品。它是中國大歷史下的小歷史，也是一部堪稱經典的東北文化圖譜。

參考文獻：

[1]蕭紅.呼蘭河傳[M].譯林出版社，2012，9.（第1版）.

[2]季紅真.呼蘭河的女兒[M].中國現代出版社，2016，1.（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