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A沒B”的語義分析

魯美晨

摘要：“沒A沒B”是現代漢語較為常用的格式之一，在“沒A沒B”格式中常以四字格的“沒A沒B”居多。受內部構成成分A、B語義關系的影響，“沒A沒B”的語義具有多樣性。現代漢語中“沒A沒B”格式常與其近義結構如“無A無B”的語義混淆，故有必要對“沒A沒B”的語義進行分析。

關鍵詞：沒A沒B；無A無B；語義關系

由于四字格的“沒A沒B”占“沒A沒B”格式的大部分，故本文的研究對象為四字格的“沒A沒B”。經研究發現“沒A沒B”的語義隨A、B語義關系的變化而變化，現總結如下：

一、A、B為同義關系

A、B同義時，沒A沒B=沒A/B；A、B為近義時沒A沒B=沒A+沒B，如：

（1）雙方父母托老天的福，沒病沒災，孩子受上帝保佑，平平安安的話，那么，海萍和蘇淳，在未來的300個月里，可以買得起一套100平方米建筑面積，80平方米使用面積的房屋。（六六《蝸居》）

（2）老朱頭總是對她好，總是照顧她，沒口沒嘴從不對外人說道他倆的事，也從不涎皮涎臉糾纏她。（池莉《你是一條河》）

“病”和“災”是近義關系，“沒病沒災”意為既沒有病也沒有災，兩者做和。“嘴”和“口”是同義的，“沒嘴沒口”意為沒有嘴巴，“嘴”和“口”同義，同時對二者否定起到了加強否定作用。

二、A、B為類義關系

A、B為類義關系時，A、B同屬于一個類屬義場。在這個類屬義場里不僅有A、B，還可能包含具有共同義素的C、D、E等。沒A沒B=沒A、B、C……如：

（3）本片成功延續了續集是爛片的好萊塢神話，續得沒油沒鹽，爛得多資多彩的。（豆瓣影評）

“沒油沒鹽”中的“油”、“鹽”語義相近，具有某些共同的義素，同屬于調料的類屬義場。在這個類屬義場里，不只有“油”、“鹽”，還有“醬”、“醋”、“花椒”、“大料”等詞項，只是“油”、“鹽”作為調料的代表被提出來，對二者的否定也是對整個調料語義場的否定，“沒油沒鹽”指沒有味道，平淡無味。

還有一種特殊情況，當A、B為人體器官詞語時，“沒A沒B”產生比喻意。如：

（4）第一，他會沒皮沒臉的死膩，對他們的譏誚與難聽的話，他都作為沒聽見。（老舍《四世同堂》）

（5）像薇薇這樣沒心沒肺，不用腦子的女孩，倒能忠實地聽憑她的本能行事。（王安憶《長恨歌》）

對人體器官的否定顯然不符合常理，但考慮到人體器官之后的隱喻義就顯得合情合理了。“皮”、“臉”是人體的表層，有面子之意，“沒心沒肺”即指不要面子；“心”、“肺”是人體最重要的臟器，且“心”常指一個人的心思，“沒心沒肺”意為沒有心計、不動腦子，或指不重感情。

三、A、B為對立關系

A、B為對立關系時，“沒A沒B”的語義分為兩種，一種是語義指向中間的過渡狀態，“沒A沒B”= A→C ←B；另一種“沒A沒B”=不分/不管A、B。

當A、B為對立關系時，A、B位于反義聚合的兩端，否定A、B，語義指向中間的過渡狀態，如：

（6）為什么運動過后沒胖沒瘦，出了許多汗，可是體重沒變，專家來。（網絡語言）

當A、B為對立關系時，有些“沒A沒B”雖然A、B中間也有過渡狀態，但A、B進入“沒…沒…”格式后，A、B所從屬的反義義場只有A、B，沒有中間狀態。“沒A沒B”只是對A、B屬性或結果的否定，表示本應該區分A、B卻沒有區分，常表示一種強烈的主觀否定。如：

（7）蘭姑瞪著眼睛又是淚又是笑的說：“到國外喝了三年洋墨水，怎么說話還是和以前一樣顛三倒四沒大沒小的！”（瓊瑤 《夢的衣裳》）

四、A、B為矛盾關系

A、B為矛盾關系時，“沒A沒B”難以用一個公式表示。意在強化感情色彩，加重語氣，表示什么都一樣，不用加以區分。 與上述“沒上沒下”、“沒大沒小”不同，“沒上沒下”、“沒大沒小”是本該區分卻未區分，而此處的“沒A沒B”則沒有此意。

（8）目標確定了，走馬上任不久的世博園主持常務工作的副總經理花澤飛沒日沒夜地工作。（CCL語料庫）

（9）窗子開著，白果樹上的知了沒死沒活地叫，來運從寺院門縫里擠進來，賽虎緊接著也跟進來，金蓮把賽虎攆了出去，關了門，賽虎就在門外抓門環，在外邊叫一聲來運，來運在里邊應一聲。（賈平凹《秦腔》）

五、A、B為加合關系

A、B為加合關系時，“沒A沒B”=沒AB，如：

（10）那時是舊政權，窮人沒依沒靠，受盡了財主的剝削，捐稅中，工錢少。（馬峰《呂梁英雄傳》）

綜上，“沒A沒B”的語義受A、B語義關系的制約，與A、B的語法特征沒有必然的聯系。語義關系不同的A、B嵌入到“沒…沒…”格式中，“沒A沒B”的語義也發生了變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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