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

日月

奶奶買菜回來后不見了爺爺，又把爺爺臭罵一頓，然后打電話罵他滾去哪了，爺爺笑著報告：“我滾去省城了！”

奶奶更加氣惱，說好陪自己過80大壽， 他卻丟下了自己，死騙子。幸好爺爺在奶奶的80大壽這天早上及時趕回，隨即按計劃拉奶奶去一個農家樂為她慶壽，奶奶卻一肚子氣，氣呼呼說不去了。

見她還在生氣，爺爺老頑童似地嘿嘿地笑，一個勁兒賠不是，哄得奶奶心兒軟下來，與爺爺坐上車來到了農家樂。這時，爺爺變魔術似地拿出一份報紙放到了奶奶手上。看到報上那張黑白照片，奶奶眼睛睜得像壽桃：那是一個25歲左右的短發姑娘，掄起鐵錘打釬，背景是大修水庫工地，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勞動者。

“50多年嘍，當年我能揮起鐵錘打石頭，驚動了報社的記者來采訪我這女力士哩。”凝視著這張彌足珍貴的人生底片，奶奶異常興奮，雙手做出當年揮鐵錘的姿勢。

農家樂的老板全家人聽了直嘖舌頭，往下看完記者寫出的整篇火熱報道，才知奶奶當年何等的英姿颯爽。

奶奶急問爺爺，這張1962年5月16日的舊報紙是從哪找到的？ 爺爺說是從省城一個報紙收藏家的一堆堆舊報中翻出來的，他前兩天就是為她找這份一直想重見的報紙去了。奶奶大為感動，不禁回憶起當年和他相識的往事，說起他當時流落到工地的樣子。

“不！”爺爺搖搖頭，吐出一個驚天秘密：當年他因為出身地主家庭，受不了一次次的批斗，跑到鐵路上準備臥軌自殺，卻看到鐵路邊一張報紙上面刊登著一個姑娘的照片，他讀后才知這姑娘是女力士。

“是你救了我！”爺爺捧著報紙幸福地念嘮。奶奶大吃一驚，今天才知他當時差點離開人世的悲慘內幕。可又怎么是自己救了他？

爺爺接著講述：“報上說你雖然遭受被丈夫拋棄的痛苦，卻每天以沖天干勁投入到勞動中，頓時給了我逃離家鄉活下去的力量，便立即趕赴工地參加建設，就這樣，我活了下來。我感謝你的意志救了我，卻不知如何感謝你。后來想到你的不幸，我決心用一生一世來陪伴與溫暖你，于是我也請纓參加青年突擊隊，從此天天跟你并肩戰斗修水庫，終于贏得了你的芳心。”

“你為什么一直不告訴我這些實情？死老頭子，這么多年我怕你也會丟下我，可你不管我多么欺負你，一直陪伴在我身邊……”知道真相的奶奶哽咽了，緊緊拉住爺爺的手。

老板全家人再次震驚，爺爺奶奶就像一對傳奇情侶。

爺爺猛然推開農舍的窗戶，奶奶往窗外看去，山谷中是一汪綿延的碧水，一座大壩高高聳立，竟是久違的水庫！

“我、我不是在夢里吧……原來你不光跑去省城為我找回這份記憶，還給我過一次重游故地的生日。” 奶奶再次激動，牽著爺爺的手，“走，老頭子，咱們去大壩。”

爺爺哈哈大笑，擁著奶奶興高彩烈地向大壩走去……

（責編/鄧亦敏 插圖/陳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