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中國人就轉”是一種無力的表達

魏英杰

打開“QQ空間”或“微信”等時，你總會看到有人轉發的一些奇怪的段子，于是你忍不住就看了。有些段子很感人，有些段子很新奇，但不管是哪一種，最后你也許會看到這么一句話——“看完請轉，不轉死全家”或“請轉，不轉今年必有大禍”或“是中國人就轉”。這些文字讓人哭笑不得，但身邊總有朋友還是禁不住這樣的言語刺激而轉發了這樣的信息、文章或帖子。

這些“心靈雞湯”“奇聞怪談”，其實是一鍋“亂燉”，大多出自他人杜撰的名人語錄。這些文字贗品的盛行，并非始自“微信”，早在手機段子流行之時，類似名人語錄就已泛濫成災。“微博”流行以后，各種“白巖松說”“柴靜說”也是鋪天蓋地，流毒甚廣。

眼下，這股網絡風氣更從杜撰名人名言到假冒名人身份發言。近日，易中天發表聲明稱，有人假冒他的名義在網上開通“微信”公眾號，實際上經他授權開通的“微信”公眾平臺只有一個。

作偽者的動機固然難以揣測，卻并非不留任何蛛絲馬跡。總結起來，炮制虛假名言、假冒名人身份者的目的無外乎四種：一是為了聚集人氣，吸引更多粉絲；二是為了營銷推廣，吸引眼球；三是追求搞笑效果，是“網絡惡搞文化”的一種；四是借名人的嘴說自己的話，降低言論風險。

這四種類型中，前兩種往往可以合二為一，即吸引粉絲就是為了營銷推廣。

實際上，不論作偽者是出于何種目的，這都是一種侵權行為，不值得贊同。

這些杜撰的名人名言被大量轉發、傳播，似乎為當事人增加了知名度，實則不然。即使許多內容無傷大雅，有些內容還對讀者起到了精神撫慰的作用，可這些話畢竟不是當事人原創，并不代表他們的真實意愿。也就是說，這么做對當事人構成了“精神綁架”，違背了當事人的自由意志，而這是一個人值得珍視的權利。

事實上，一方面，多數轉發者并不關心原創者是誰，也沒有耐心去鑒別真偽；另一方面，不得不承認的是，其中一些內容迎合了讀者的某些精神需求，用劣質的文化快餐填塞了有些人空虛的大腦。

歸根結底，這還是不尊重原創的社會現實以及人云亦云的從眾心理所致。在有些人看來，這個段子是誰創作的并不重要，關鍵是內容足夠有趣、生猛，可以用來裝點知識門面，或者滿足發泄憤怒之需。

遺憾的是，要形成社會共識和個人足夠自覺，否則很難杜絕這類網絡流言。假如這些假名人名言只是對當事人產生困擾，國家權力一般不會主動介入其中。可是白巖松不可能天天為此發表聲明，易中天也不可能對十幾個假冒他名字的“微信”公眾號提起訴訟，那無疑是非常耗費精力而且勞而無功的做法。此外，大概也沒多少人愿意舉報這些所謂的名人名言，誰會關心這種事情？如果在這里呼吁大家拒絕轉發此類信息，恐怕也將引來一片嘲諷。

假名人名言的退場，有賴于兩種力量的推動。

一是，當這些泛濫成災、似是而非的名言讓人們心生厭倦，產生審美疲勞，便意味著它將逐漸喪失賴以存在的讀者市場。譬如對于那些不愿與惡俗為伍的人來講，朋友圈中的好友是否頻繁轉發這類語錄，是辨別一個人文化品位高低的簡單方式。

另一種可能性是，當不必假借名人而人人得以自由發表見解和觀點時，那些“真實的謊言”也將逐漸失去存在的意義。如果有些話不必再假托名人來表達，還有必要作假嗎？

網絡上的這場文字狂歡，或可視作一種文化悲劇。這類網絡謊言盛行不衰，揭示了一種知識的淺薄，或者表達的無力。

正所謂“謠言止于智者”，作為一個獨立思考的人，切不可被帶入這種文化悲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