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找了好久

宋清平

仕八月的酷暑里，我又聽到了這首歌——《我找你找了好久》。

王紫杭，遇見你已經是高二的事了吧。那時我因為迷戀唱歌，所以成績很一般，既不被老師待見，也缺少志同道合者。我以為我將以這種被邊緣化的狀態度過我的高中時光，卻沒想到會在校園藝術節上遇見你。當時，每班報送兩個節目參賽，最后以班級為單位評獎。在經過多輪篩選后，我們班將我的一個獨唱曲目報了上去。受寵若驚的我直到賽前還忐忑不安，怕辜負老師的期望，更怕唱砸了無法向同學們交代。

你看上去很淑女地坐在后臺的一張椅子上，白衣尚可，那箍住你粗腰的綠裙就不大適合你了，所以你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像朵壯碩的，準備出發的蒲公英。說是后臺，其實是用彩條布圍住的半片樹林。舞臺則背樹林，面操場而立。演員們就在林子里化妝和換裝。當時，我已收拾妥當，正緊張地絞著手，踱來踱去。

“你是江一燕嗎？我聽過你的歌，真是Ⅱ自們梅中好聲音！”

梅中全名為梅川高級中學，是我們的學校。我望著你，對如此高的評價表示疑惑。你卻笑得像個熟透的西紅柿，熱情地朝我伸出手：“我叫王紫杭，五班的，也是獨唱。彩排的時候就在你后面。”

記得幾天前彩排，我Ⅱ昌完歌就走了，所以對你沒印象。你卻一點也不在乎我的冷淡，興奮地握著我的手說：“聽，是什么鳥在林子里Ⅱ昌歌？像你的聲音一樣好聽！”

那一瞬間，我從卑微的塵埃變成一個叫做王紫杭的人的偶像，信心立馬就有了，緊張也煙消云散。于是，我發揮出色，一舉奪得一等獎。

我們的友誼自此開始。每天放學，你都會在校門口等我，然后我們到你家或我家邊聽歌邊寫作業。你是光良的粉絲，我也是，所以共同語言隨處可拾。聊到興起時，你會大喊：“喂，我怎么不早點認識你？”我就會答，所以要Ⅱ昌《我找你找了好久》啊！這是光良和品冠當年組成“無印良品”時的作品，也是我在藝術節上獲得一等獎的曲目。

你說老師夸你有學理科的天分，要你加把油考所好大學，別再成天戴個耳塞嘶喊，以為自己是女版光良了，你卻認為老師是為了提高升學率才逼你放棄歌星夢。

“直到聽見你Ⅱ昌歌。”你取下耳塞，有些沮喪，“我才知道我的天賦不夠，除非唱得像你那么出色。”

我想起你在藝術節上的表演。當時，你站在臺上，用搖滾的氣力與聲腔Ⅱ昌光良的《童話》，Ⅱ昌得整個現場都很嘻哈。不適合你風格的服裝和不適合你聲音的歌，讓你成為舞臺上的另類。至于為何你們班主任會推薦你代表班級參賽，只有他才知道。

“他還不是為了讓大家親眼見證他反對我當歌星是對的嘛。”你自作聰明地推理道。

我被你的想當然逗樂了。你立刻敏感地嚷起來：“喂，江一燕，別人笑我也就罷了，你也笑？如果我來唱《我找你找了好久》，不一定比你差啊。”

“是嗎？那你唱給我聽聽。”我不服氣地說。

你果真唱了起來，同樣的旋律，同樣的歌詞，被你不一樣的音色詮釋出另一種風格，還真是獨特而難忘。我禁不住喝彩：“上次你怎么不唱這首歌？”

你故作憂傷地說：“我本來想唱它來著，但彩排時和你撞歌了。所以，我只好換了。”

我呆住，有這事？你之前從未對我說起過啊。然而，說了又能怎樣呢？我會像你一樣為了不和對方撞歌而放棄自己最擅長的曲目嗎？我不禁沉默了。

你卻自顧自地開始檢討：“其實老師說得也對，我雖然喜歡唱歌，但不一定適合當歌星。江一燕，你說我以后做老師怎么樣？”

我從尷尬中回過神，拍拍你粗壯的胳膊：“這身板，鎮得住搗蛋的學生！”

你一甩頭，牛氣地哼道：“敢跟老師作對，一人罰唱一百首光良的歌，而且，要唱得像歌星江一燕一般動人。”

我的鼻子不知為何有些酸，但我忍住不露出馬腳，因為我怕你笑啊。男人婆王紫杭，我怕將來有一天你說歌星江一燕當年在你面前哭鼻子來著。

一晃高中畢業，我們開始各自的人生，就像你說的光良和品冠當年決定拆散“無印良品”而分道揚鑣，是為了更好地前行。

在每個想你的夜晚，我都會聽這首歌：“我找你找了好久，一個互相了解的朋友，生活有人分享的時候，快樂就變得容易許多……”以此感謝茫茫人海里的這場相遇，讓曾經不自信的我有了自信，讓曾經孤獨的我收獲溫暖胸懷的愛。

“我找你找了好久”，所以沒有理由不將你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