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左手邊的老王

周銘

趙靜恰的《我的左手旁邊是你的右手》唱得深情款款。我和我左手邊老王的往事，卻遠不是這種味道。老王全名王林，長得極黑。別人黃里透黑，他黑得深這。大一時，他曾嚴肅地告訴我，他在寫一部小說，描寫自己的高中生活，連書名他也已經想好，叫“西1-203”。之所以取這個名字，是因為他將在自習室里完成這部“曠世之作”。

這人講話極其噦唆，簡直是祥林嫂版王家衛。宿舍的兄弟們都相信他，不日便能碼出一部百萬長篇。即便編輯不要，他也能裝訂成冊，拿過去砸暈編輯。

后來他的小說不了了之。又一日，王林深沉地告訴我，他決定拍一部電影，描寫自己的大學生活。電影名他已經想好，叫“沒發生在203的故事都發生在204”。他還聘請我當他的男二號，報酬是食堂的雞腿盒飯。

在盒飯的誘惑下，我加入他的電影團隊。這是一個只有兩個人的團隊。我們的電影計劃，從最初龐大的科幻題材，一直縮小，最后變成了拍個臉盆。我們架著攝像機，對著宿舍的臉盆，一動不動，拍出了一部微電影，名字就叫“生而為盆，對不起”。后來拿去參賽，竟得了二等獎，說是很有現實意義。

2013年的秋天，永不停歇的王林突然迷上騎行。他借錢買來一輛山地車，翻山越嶺，騎到了我家，累得只剩半條命。我帶他出去散步，一口氣走了兩個小時——迷路了，兩個人只得打車回來?，F在想想，那時候在我們身上，發生了太多荒誕的事情。不過，其實沒關系，人在年輕的時候，總要有一些經歷，讓自己以后能笑著對老友講出來。所以，昨日遇見多年不見的他，我雖然表面上裝得豪爽，其實內心感慨多多，還像女生般唱起這首《我的左手旁邊是你的右手》來：“我的朋友/在這分別的路口/微笑看著時光遠走/是你的陪伴/溫暖了整個孤單季節……”對我們之間越來越稀少的相見，我想道一聲：“老友，希望你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