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證豈能成牌！四次假離婚后，精明女人被“炸”了（上）

深雪

[新聞背景]2016年，中國房市熱得超乎尋常，一二線城市的房價更是在短時間內翻番。2016年8月，為抑制房價快速上漲，許多城市再次啟動購房限購與限貸。這也讓這些城市那些想多買一套房的夫妻，再次出現了排隊離婚的現象。

日前，為封堵通過“假結婚”騙購房資質買房，北京市在購房網簽環節執行了新舉措：夫妻雙方購房時，房本中必須得有帶“指標”一方的名字，也就是說，日后已無法以無購房資質一方名義單獨署名房本。

北京市住房和城鄉建設委員相關負責人明確表示，在購房資格核驗的系統中，一人多次離婚購房的，系統將啟動報警機制。

不少社會學家更是痛心疾首地說：“在中國人心中，神圣的結婚證敵不過一張房產證、一張就讀卡。”

靠“假離婚”騙取購房資格和貸款優惠，在如今的購房市場中已不是秘密，許多夫妻更是聰明地玩轉手里的“結婚證”與“離婚證”，在貸款買房、房屋拆遷、孩子求學上占盡了便宜。哈爾濱的孫志玲、李云山，就是這樣一對精明的夫妻，他們先后經歷了4次假離婚與3次復婚。也因此，他們在房市上收獲了大筆金錢，讓兒子順利去重點小學讀書，更讓孫志玲和兒子順利獲得了美國國籍。

可在頻繁假離婚中，孫志玲與李云山的夫妻情義也在逐漸損耗，信任更是消磨得薄如紙。最終，孫志玲和李云山的婚姻出現嚴重問題。發生在黑龍江省西南部綏棱縣的一場殺夫案，成了這對夫妻的結局——

小試牛刀，初嘗假離婚帶來的甜頭

2014年2月的一天中午11點左右，哈爾濱的孫志玲和李云山走出哈爾濱松北區民政局，一人手里拿著一本離婚證，這是他們第四次來到這里“離婚”。孫志玲和李云山離婚并非因為感情破裂，這一次，他們是打算“離婚”后，孫志玲與美國人“假結婚”，達到全家移民美國的目的。那之前的三次離婚是為什么呢——

1998年8月，22歲的孫志玲與大自己一歲的男友李云山，雙雙從黑龍江建筑學院畢業。孫志玲是哈爾濱市松北區人，父母都是公務員。李云山老家綏化市綏棱縣，爸爸媽媽都在一家私企工作。為了女友，李云山決定留在哈爾濱發展。

孫志玲應聘到哈爾濱一家建筑企業做設計員，李云山在一家工程隊做工程。由于雙方父母都不富裕，1999年末，孫志玲和李云山領了結婚證。雙方老人共湊了5萬元作為首付款，貸款給他們在松北區北郊平民區買了一間磚瓦結構的老式平房結婚。家離工作單位雖然遠了點，平時要坐公共汽車上班，但有了自己的窩，小夫妻感到踏實幸福。婚后第二年，他們的兒子小濤出生。

2005年，5歲的小濤上幼兒園大班了，在哪里上小學也成了孫志玲心頭大事。孫志玲盤算：自己住的松北區北郊，附近沒有像樣的小學。可是到市中心找重點小學，卻要花很多錢去找人擇校，孫志玲和李云山當時每月加起來的工資只有三千余元，還要還房屋貸款，怎么舍得花幾萬給兒子擇校？

孫志玲想不到辦法，她拿著這個難題來咨詢自己最好的閨蜜呂燕。呂燕的孩子上小學二年級了，在讀書方面，她很有經驗和心得。

聽了孫志玲的煩惱，呂燕問：“志玲，你爸媽的戶口在哪里？”孫志玲回答：“南崗區中興街啊。”呂燕笑道：“那不是師大附小的對口轄區嗎？那可是一所搶破頭的名校，就讓你家小濤在那里讀書！”

孫志玲聽完，重重嘆了口氣說：“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是我打聽，隔代戶口無效，而且小濤如果把戶口轉到我媽那里，要轉兩年以上才可以按照對口的性質讀師大附小。可我只有一年時間，明年兒子就要讀小學了。”這個難題讓一向聰明的呂燕也哽住了。

閨蜜分開幾天后，一天孫志玲正在上班，呂燕興奮地打來電話說：“志玲，我想到辦法了，你可以和老公離婚啊，你帶著兒子凈身出戶，然后以沒地方居住為理由，把你和兒子的戶口都遷回到你媽戶口本下。我問了，這樣的情況，是可以去師大附小讀書的。”

還有這樣的辦法？孫志玲情不自禁在電話里大夸呂燕聰明。當晚，當孫志玲把“假離婚”的計劃說出來后，李云山立刻搖頭說荒唐，孫志玲氣得大罵李云山自私迂腐。沒想到過了幾天，李云山主動找到孫志玲，他說：“我想了好幾天，現在，好老師都在好學校里，所以大家都挖空心思想讓孩子去重點學校。這幾天，我打聽了一下，擇校去師大附小要花四五萬，而且還要找人找關系……唉，為了兒子，就按你說的方法辦吧。”

哪知，孫志玲的父母卻非常反對這個做法。孫母更是氣著說道：“為了讀個小學，夫妻就離婚。這不是視婚姻為兒戲嗎？一紙婚約，白頭偕老。我和你爸，一輩子再窮再苦，都沒想到要毀掉那張結婚證！”

孫志玲聽后，也很生氣，她說：“媽，什么年代了？現代人壓力多大，你知道嗎？我們小時候，不用買房，都住單位分的房。上學不擇校，就在家門口讀。可現在呢？我同學同事的孩子都讀重點小學，你就忍心讓你的外孫讀郊區的垃圾學校？”一席話，讓孫志玲父母說不出話，為了外孫的教育，孫志玲父母不情愿地同意了這個做法。

一周后，孫志玲和李云山便到民政局辦了離婚手續，房子歸李云山，孫志玲帶著兒子凈身出戶。離婚不久，孫志玲將自己和小濤的戶口順利遷回了父母家。2006年9月，小濤名正言順成為師大附小一年級的小學生。2007年春節后，孫志玲和李云山復婚。

生活又恢復了平靜，但孫志玲卻通過這件事悟出一個道理：人生在于折騰。她常得意地拿著小濤讀書這件事，對丈夫炫耀：“我告訴你，任何政策都是有漏洞的，鉆一些空子走一些捷徑，人生才能越過越紅火。老實人，注定一輩子受窮。”

2008年秋，一件喜事從天而降——孫志玲居住的北郊平房，要被房地產開發商修建住宅小區。按照相關政策，孫志玲居住的小平房，可以換得兩套75平米的還建房。孫志玲和李云山簡直欣喜若狂。可卻有一部分住戶對開發商的補償標準不滿，認為補償太低，不提高補償就不搬家。不久，開發商發出通知，凡是按規定時間遷出的住戶每戶補貼5萬元。奇怪的是，這個政策一出來，竟有幾個住戶悄悄離婚了。孫志玲好奇地暗地里打聽緣由，才明白，原來離婚后，一戶就可以變成兩戶，開發商是按戶頭補貼，這樣原來的戶主就可多得一份補貼。孫志玲不禁也跟著動心了，只需要去民政局走一趟，就可以多得5萬元！于是，她跟李云山商量，想再次假離婚，多得5萬賠償金。

這一次，李云山很快便答應了。第二天，便和孫志玲一起到民政局領了離婚證，離婚協議上寫：夫妻各自擁有北郊房產的一半擁有權。

一個多月后，他們住的平房順利動遷，李云山和孫志玲各得到了5萬元補償金。

利益可觀前景美好，美夢誘使做大假離婚

2009年年初，孫志玲第二次和李云山復婚。孫志玲禁不住得意之情，李云山卻感覺疲憊，他跟孫志玲表示，絕不想再這樣折騰了。李云山甚至說：“我告訴你，再去假離婚，人家民政局的人都認識咱倆了。我丟不起那人，以后別搞了！”孫志玲笑著說：“就你傻！要不是這兩次假離婚，你兒子能到重點小學讀書？你能這么快賺十萬？”妻子說的句句在理，讓李云山也無話反駁。

拆遷兩年后，2011年初，孫志玲夫妻拿到了兩套還建房的鑰匙，夫妻倆將兩套房簡單裝修好，一套自己住，一套出租收租金。眼看生活越來越好，孫志玲也開始期待更富足的日子。她常常計算著銀行里的存款，跟李云山講自己的計劃：“我這幾年一直在看房子，房價一直都在穩步上漲。存房子真的比存錢劃算多了。我打算這幾年在市中心買套房，作為投資。”妻子的計劃，讓李云山不敢茍同。他反感地說：“你整天就折騰來折騰去！現在房價那么高，還買什么？明明有一套自己住，一套出租，還不夠？人要知足！”

那天，孫志玲和李云山大吵一架，孫志玲罵道：“知足知足！知足的人，窮一輩子！再說，轉眼小濤就上初中了，不可能永遠住我媽家。房子那么小，必須在市區買一套！”

從此后，一門心思攢錢買房的孫志玲變得特別節約。以前到了周末，一家三口偶爾會下餐館改善一下生活，可是自打孫志玲準備買房后，堅決不允許出去吃飯。就連帶兒子看電影去游樂場也全部取消了。一天，李云山對妻子說：“明天同事小李結婚，我們帶著小濤去參加婚禮啊，再包個600元的紅包。”沒想到孫志玲卻一口拒絕說：“600元？你也太大方了！要么不去參加婚宴，要么只給100元的紅包！你既不可能再婚，也不可能再生娃辦酒，給小李的600元，我看猴年馬月都收不回來！”

李云山氣得大罵妻子小氣，孫志玲卻堅持只給100元紅包。最終，李云山沒去參加婚宴。

孫志玲被捕后，多次向警方哭訴：“那幾年我為了攢房子首付款，確實很節約。可我那么摳門，還不是為了省錢再給家里買套房？我又沒省錢給自己花！李云山不是人，經常因為我管他用錢和我吵架。”

終于，孫志玲攢夠了首付款。2012年3月，哈爾濱江北學院路附近一期開盤，那里是地鐵2號線終點，附近還有萬邦小學等中小學，絕對的黃金地段，孫志玲興奮地準備下手買房。可當她去樓盤咨詢時，才發現哈爾濱房地產已經開始限購了，一對夫妻只能有一套房。像孫志玲這樣有兩套房的家庭，不僅沒辦法辦理商業貸款，就算全款買房，也無法辦理房產證。居然有錢都買不到房子了！孫志玲和李云山蒙了！

第二天，孫志玲提早下班來到小區門口的房產中介，找到一位姓張的中介小伙子，孫志玲將他拉到門外，將自己迫切想買房卻被限購的情況告訴了他。中介張先生小聲問：“姐，你真的想買房嗎？你要答應讓我做中介，我就告訴你辦法。”孫志玲立刻對張先生承諾，只要能夠順利貸款買房，一定在他手上買。

張先生告訴孫志玲，如今，不少像他們這種情況的夫妻，都采取“假離婚”的方式，離婚后把原有房產落在夫妻一方名下，另一方就可以以無房者的條件出面購房與正常商業貸款。

講完這些，張先生說：“孫姐，今年為了買房假離婚的人很多，民政局的離婚窗口每天都排長隊。”

早已玩過兩次假離婚的孫志玲頓時茅塞頓開、眼前一亮。

可是，這次當孫志玲向丈夫提出假離婚時，李云山卻斷然拒絕。李云山罵妻子：“我看你鉆到錢眼里了，不就是為了多買一套房子嗎？我不去辦離婚手續了。丟人。現在的日子過得好好的，怎么你就那么不滿足？我怎么娶了你這么俗氣的女人！”丈夫這樣說自己，孫志玲感到委屈又生氣，她覺得自己一心一意為了繁榮這個家庭，丈夫不該這樣沒良心地污蔑自己。

那天，夫妻倆爆發了結婚以來最激烈的爭吵，吵到氣頭上，孫志玲順手摘下李云山戴的眼鏡，扔在地上摔得稀爛。妻子竟然動手！李云山也不甘示弱，狠狠將孫志玲推倒在地，然后摔門而去。離家出走后，住在了單位的宿舍里。而孫志玲則因為被丈夫推倒導致腰部挫傷，無法上班休息在家。孫志玲躺在床上一個星期，卻不見丈夫回家甚至連一個電話和短信都沒有，不禁寒心。她給李云山發了一條絕望的短信，提出離婚，并強調，這次不是假離婚，是真的準備離婚！

那一邊，李云山也在生悶氣，覺得和孫志玲這樣天天鉆到錢眼里的女人生活實在沒有意思。收到妻子離婚的短信，他立刻回復：“好，我同意。明早民政局門口見。”第二天，也就是2012年4月3日，孫志玲和李云山第三次離婚了，一人分了一套房子。

可是，畢竟兩人有孩子，而且這次離婚也都是氣頭上的行為。半年后，李云山和孫志玲便都有了復婚的打算，畢竟對于孩子，父母是唯一的。

可是，在復婚之前，孫志玲提出：“反正也離婚了，不如趁此機會，買一套房吧。”當時，哈爾濱的房價一直在慢慢上漲，李云山也覺得房市值得投資，他同意妻子的建議。可是，他和妻子名下各有一套住房，依然是限購對象。于是，為了有買房資格，李云山以繼承的名義，將自己名下的房子轉給了兒子。很快，李云山便按照孫志玲的想法，在濱江北路買了一套兩居室。

2013年2月，孫志玲和李云山第三次復婚。李云山說：“咱們再也別折騰了，累！”孫志玲乖巧地說：“現在咱啥都不缺，我答應你，再不折騰了。”

可誰知，這樣平靜的生活只過了短短一年，孫志玲再次向李云山提出了“假離婚”。這一次是為了什么？再離一次婚，他的死得到什么？又能像以前一樣安然無恙地重做夫妻嗎？

請看2016年11月下半月版32期報道。

編輯/王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