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園游客觀賞行為及其影響因素
——以北京動物園為例

程鯤張楚翹鄒紅菲王進軍

(1.東北林業大學野生動物資源學院，哈爾濱，150040；2.哈爾濱北方森林動物園，哈爾濱，150322)

動物園游客觀賞行為及其影響因素
——以北京動物園為例

程 鯤張楚翹鄒紅菲王進軍2

(1.東北林業大學野生動物資源學院，哈爾濱，150040；2.哈爾濱北方森林動物園，哈爾濱，150322)

游客行為；

動物園是展出各種野生動物供人們觀賞的機構，隨著游客對動物園觀賞需求的日益增長，其觀賞行為研究對增強游覽體驗和保護教育效果具有重要意義。在北京動物園大象館、犀牛河馬館、獅虎山、熊山和猴山分別調查了游客參觀亞洲象、河馬、東北虎、棕熊和獼猴展區時的行為頻次和觀賞時間，用多元回歸方法分析了影響游客觀賞時間的因素。結果顯示游客在觀賞時的主要行為有交談、拍照、閱讀說明牌、投喂食物、召喚動物等。獼猴展區的觀賞時間最長(233±17 s)，其次是棕熊展區(126±10 s)。影響游客觀賞的因素主要有：動物數量(t=7.31，P<0.01)、行為活躍程度(t=7.03，P<0.01)、視覺障礙(t=-2.74，P<0.01)、溫度(t=-4.58，P<0.01)、團體人數(t=-1.99，P<0.05)等。動物園應注重游客行為管理，加強環境豐容措施，以促進動物的自然行為表達和良好的游客觀賞體驗。

作為一種戶外休閑游憩形式，野生動物觀賞在世界許多國家和地區蓬勃發展并形成產業，比較著名的成功案例有賞鯨、非洲野生動物觀賞等[1]。動物園中的野生動物同樣具有強烈的吸引力，可提供觀察動物、學習動物知識、了解動物習性和棲息地特征、參與環境教育項目及其他相關的體驗[2]。二十多年來，隨著新的動物園模式——野生動物園的興起，我國動物園的野生動物觀賞活動也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尤其在游客管理、保護教育以及提供更好的游覽體驗上已有諸多探討[3-6]。與野外的動物觀賞相比，在動物園觀賞動物不需要專業的裝備，同時旅游花費較低，其優勢是交互活動和科普教育，這對提高人們的動物保護意識極為重要。目前我國動物園年游客量已達1億多人次，居世界首位，足以顯示出人們對動物的觀賞和游憩需求[7]。

動物園具有保護、教育、科研、娛樂等功能[8]，游客觀賞行為能夠很好地反映喜好度、教育內容接受度以及觀賞對象的吸引力，了解游客行為對游客觀賞體驗的提高和動物園功能的發揮都十分重要[9]。分析游客觀賞行為特征，不能脫離動物園環境、游客、動物三者之間的相互作用和影響，因此在動物園不同動物展區或不同動物園的同類展區中研究比較影響游客行為的多種因素很有必要[10]。對游客行為的研究方法以不干擾游客的觀察記錄法為主[11]，目前已有的亞洲動物園游客行為研究不多，僅新加坡動物園和臺北市立動物園曾有相關研究報道[12-13]。本文以北京動物園為例，調查了不同動物展區游客的觀賞行為和時間，分析影響觀賞時間的因素，旨在為提高游客體驗、展區設計及豐容管理等提供有益的信息。

1 研究方法

北京動物園始建于1906年，是中國開放最早、展出動物種類最多的動物園，飼養展出動物500余種，5 000多只，有動物展館30多個，年游客量600多萬人次。我們在動物園中選擇大象館(展示物種為亞洲象Elephasmaximus、非洲象Loxodontaafricana)、犀牛河馬館(幾種犀牛和河馬Hippopotamusamphibius)、獅虎山(非洲獅PantheraLeo、東北虎Pantheratigrisaltaica、孟加拉虎Pantheratigristigris、豹Pantherapardus等)、熊山(棕熊Ursusarctos、黑熊Ursusthibetanus)、猴山作為研究地點。在這5處動物展館選取了5種動物物種展區作為具體觀察對象，分別是亞洲象、河馬、獼猴(Macacamulatta)、東北虎和棕熊。河馬展區室外部分是水池，室內部分用玻璃幕隔離游客；亞洲象展區與游客間有鐵絲網隔離；獼猴、東北虎和棕熊展區均為假山布景，游客和動物之間有壕溝相隔。

調查時間為2002年7～8月，選取5個時間段：8：30～9：30,10：00～11：00,11：30～12：30,13：00～14：00,14：30～15：30。在每個時間段觀察20組游客，每個展區共觀察100名游客。觀察地點為展區旁較隱蔽的位置，不影響其他游客參觀。具體方法是：在特定時間段內選取進入展區的第一組游客，用秒表記錄其停留的時間(其中去除走動時間)，同時記錄游客行為、團體人數、動物的行為和距離等，觀察完畢，再隨機選取下一組剛剛進入展區的游客進行觀察記錄。

將游客觀賞時間作為一個主要的行為指標，觀賞時間用平均值±標準誤表示，以95%為置信度，使用SPSS17.0軟件進行數據分析。以觀賞時間為因變量，以展區和環境特征、動物特征、游客社會特征等影響因素為自變量(表1)，用Datafit 6.1統計軟件進行多元回歸分析，對500個觀察時間數據進行權重處理并去除異常值，得到的多元回歸分析模型可以表示為：lntj=β0+ΣβiXij+εj，其中lnt為觀賞時間的自然對數，j=1…n為觀察值，β0為常數項，X1…Xn是各項因素，β1…βn為因素的系數，ε是均值為0的隨機誤差。

表1游客觀賞時間的影響因素(自變量)

Tab.1 The factors influencing viewing time of zoo visitors(independent variables)

2 結果

2.1 游客行為及頻次分析

游客除了觀看動物這一持續性行為外，出現較多的行為有交談、拍照、閱讀說明牌、投喂食物、召喚動物等。5個展區游客總的行為頻次為：交談98次，拍照59次，讀說明牌44次，投喂食物37次，召喚動物25次。交談行為一般發生在團體游客間，談論內容一般是相互交流對動物的看法、家長教孩子如何辨認動物以及提示他人觀看。不同動物展區觀賞行為頻次有一定差異，閱讀說明牌最多的是河馬展區；召喚動物最多的是東北虎展區，投喂食物最多的是獼猴展區(圖1)。

圖1 各動物展區游客行為頻次Fig.1 Frequencies of visitor viewing behavior in different exhibits

2.2 各動物展區的觀賞時間

不同動物展區中游客的觀賞時間差異較大。5個展區的平均觀賞時間為(101±5)s(n=500)，獼猴展區的觀賞時間最長，為(233±17)s，其次是棕熊展區(126±10 )s，觀賞時間較短的是河馬(58±6)s、亞洲象(56±6)s和東北虎展區(40±5)s。

2.3 影響觀賞時間的因素

觀賞時間模型的復相關系數R2為0.86，說明回歸模型對數據的擬和程度較高，模型的F檢驗值為150.45(P<0.01，n=348)，表明模型結果極顯著。

影響觀賞的顯著因素有正向促進因素：動物數量、行為活躍程度、觀察時間段(P<0.01)；與觀賞時間呈負相關的是抑制因素有：遮陰度、視覺障礙、溫度(P<0.01)、團體人數(P<0.05)；而對觀賞沒有顯著影響的因素是動物距離、擁擠度、閱讀說明牌、有無兒童等(表2)。

表2 游客觀賞時間的多元回歸分析模型結果

Tab.2 Multiple regression analysis model for visitor viewing times

續表2

**P<0.01，*P<0.05

3 討論

3.1 游客行為

在動物展區這一特定的觀賞環境下游客的行為具有一定特性。游客的行為類型和頻次與動物及展區特征密切相關。研究表明談論頻度與動物活躍程度相關，動物活躍時游客談話中涉及動物及其行為的內容明顯高于動物不活躍時[14]。大型動物如亞洲象和東北虎展區的拍照頻次偏高，但河馬經常潛在水下，所以拍照的不多；不愛活動的動物如東北虎和河馬展區召喚行為出現頻次偏高；易與人回應的動物如獼猴和棕熊展區中投食頻次偏高。河馬和東北虎展區中閱讀說明牌的頻次較高，說明觀賞者的閱讀次數與對動物熟悉程度和說明牌位置有關，如果說明牌遠離游客的觀賞區域，則很少被閱讀。

游客行為類型包括良性和不良行為，其中游客拍照、閱讀說明牌等行為能夠起到提高觀賞體驗和獲取知識的作用，而召喚、投食等行為對動物影響很大。觀察中發現，當動物處于不活躍的休息狀態時，游客容易出現拍打圍欄、展區玻璃、大聲呼叫、向動物扔礦泉水瓶等行為，這些不良行為嚴重干擾圈養野生動物休息和正常生活。游客向動物投喂食物能增加自身觀賞的趣味性，但對動物的行為模式和身體健康造成極大損害，必須嚴格禁止。因此通過警示說明牌、管理人員、志愿者講解等方式減少游客諸多不良行為，是游客教育和管理的重點。

3.2 游客觀賞時間及影響因素

觀賞時間是顯示動物和展區吸引力大小、觀賞效果好壞、觀賞需求強烈與否的一個綜合性指標。游客在各展區的停留時間不是平均分配的，而與觀賞興趣成正比，有研究顯示游客在美國某些動物園的不同動物展區觀賞時間不同：對東北虎的平均觀賞時間為31.7～74.4 s，棕熊56.4～95.2 s，河馬44.6～95.6 s，亞洲象53.9～165 s，靈長類為201.6 s[15]。北京動物園與前述研究相比各展區的游客觀賞時間較長，觀賞時間最長的是獼猴和棕熊展區，說明游客對這些動物展區喜好程度較高。河馬展區觀賞時間較短，其室內區聲音嘈雜、觀賞點擁擠，有一定影響，其他研究也顯示這類展區面積大小影響游客的觀賞行為[16]。

有學者把展區的吸引力定義為經過展區時停下觀看動物的游客所占比例[15，17]，我們的觀察中幾乎沒有發現經過展區而不駐足的游客。如果用最短觀賞時間來表示吸引力。獼猴展區中的最短觀賞時間為18 s，顯著高于其他動物。

有研究顯示動物特征(大小、數量、行為、距離以及有無幼仔)、展區特征(視覺障礙、自然程度)以及環境因素(溫度、遮陰度)均對觀賞時間有顯著影響[18]。對于帶有水下觀察窗的展區，游客團體大小、窗口大小、動物體型、活動狀態、是否有動物幼仔是影響游客行為和觀賞時間的因素[10]。我們的研究結果表明動物行為活躍程度高、動物數量多能夠增加觀賞時間，有視覺障礙的展區觀賞時間短，而動物距離遠近沒有影響。

3.3 展區設計及環境豐容

為了提高游客觀賞時間和創造更好的觀賞體驗，在展區設計中應盡量采用貼近自然的景觀設計，因為網欄等視覺障礙物的存在會影響觀賞效果，而浸入式展區可以讓游客清晰地觀賞野生動物，并感受到動物的自然棲息環境。早期的狹小籠舍將動物暴露于游客面前，對動物產生壓力，圈養動物易產生刻板行為和異常行為，而現代動物園的自然展區給動物充足的隱蔽空間，提高動物福利的同時也利于游客欣賞。

展區中的動物是否保持自然的行為和活躍的狀態，直接影響到游客的觀賞時間和體驗。我國近年動物園豐容的實踐表明亞洲象和獼猴的環境豐容能改變異常行為，使動物活動量增加[19-20]，所以有必要在更多的動物展區采取環境豐富化措施，在環境、食物、社群、認知等多方面加入豐富化元素[21]，并通過對比分析豐容前后動物行為、情緒、食量等方面的變化，及時評估和改進豐容設計以獲得更好的效果。

警示牌、說明牌和信息版的設計對游客的行為管理、展區動物知識和保護信息傳遞十分重要，能夠提高游客的觀賞素質、學習意識和教育效果[22]。因此展區設計中應重視警示牌、說明牌的位置、內容、互動方式的使用，通過游客行為研究進行應用效果調查評估，定期進行更換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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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sitor behaviour；Beijing Zoo；Viewing time；Impact factors；Environmental enrichment

WildlifeViewingBehaviourofZooVisitorsandImpactFactors：ACaseofBeijingZoo

ChengKun1ZhangChuqiao1ZouHongfei1WangJinjun2

(1.CollegeofWildlifeResourcesofNortheastForestryUniversity，Harbin，150040，China；2.NorthernForestZoo，Harbin，150322，China)

Zoos exhibit wildlife to public visitors.With the increasing demand of visitors to watch wildlife in zoos，research on visitors’ watching behaviour is important to improve their visiting experience and conservation education.The behaviour frequency and watching time of zoo visitors were investigated at Asian elephant(Etephasmaximus)，hippopotamus(Hippopotamusamphibius)，Siberian tiger(Pantheratigrisaltaica)，brown bear(Ursusarctos)and macaque(Macacamulatta)exhibits in Beijing Zoo.We used multiple regression to analyze factors of the animals，the exhibits and their immediate environments in terms of their impacts on viewing time.Visitor behaviours included talking，photographing，reading signs，feeding，and calling animals.The viewing time at the macaque exhibit was the longest( 233 ±17s) ，and viewing time at the bear exhibit was second longest( 126 ± 10s) ． The significant factors impacting viewing were animal numbers( t = 7. 31，P <0. 01) ，animal activity( t =7. 03，P <0. 01) ，visual obstacles( t = - 2. 74，P < 0. 01) ， temperature( t = -4. 58，P <0. 01) and group numbers of visitors( t = - 1. 99，P < 0. 05) ． Zoos should pay attention to visitor management and improve environment enrichment to improve natural behaviour of animals and positive experiences of visitors．

稿件運行過程

2016-01-22

修回日期：2016-03-10

發表日期：2016-05-10

北京動物園；

觀賞時間；

影響因素；

環境豐容

Q95-339

A

2310-1490(2016)02-138-05

中國工程院咨詢研究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專項基金項目(L1322010)

程鯤，女，42歲，博士，副教授；主要從事野生動物生態與管理、環境教育等方面研究。E-mail：chengkun@nefu.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