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初心 信仰常青

束華靜

史乃老人經常向《鐵軍》雜志投稿，我常常在雜志上看到他的文章，所以我接到采訪史老的任務時，雖未見面，已經有了親切感。

史老住在江蘇省軍區第一干休所，干休所依傍著北崮山，要從喧鬧、繁華的大街步行一公里才能找到。想不到在城市中還有這樣安靜一隅，隱逸在繁華都市之中的干休所瞬間給我一種寧靜淡然的感覺。

史乃今年已經90高齡，耳不聾、眼不花，看起材料連眼鏡也不用，當真叫我吃驚。他說馬上還有活動要參加，我們于是在會議室坐定，聽他介紹起自己難忘的經歷。

積極投身革命

1927年出生在江蘇省啟東縣的史乃，小學畢業時正遇家鄉淪陷，他幸入啟東中學，開啟了人生的新時段。當時啟東中學剛遷移到解放區海門市席家倉鄉下，雖然條件艱苦，但在沈軼公校長等進步老師的教導下，史乃逐漸接觸了進步思想。1943年5月，日偽在華中占領區大舉清鄉，面臨著學校被迫停辦、學生就地解散的困境。他與同學一起輾轉如皋中學求學，到了根據地。

1944年初，向往抗大九分校的史乃一路跋涉轉到寶應，從蘇中公學入伍，加入了新四軍。踏進蘇中公學的第一天，就接受教唱“黃河之濱，集合著一群中華民族優秀的子孫……”即以“我們是勞動者的先鋒”的自豪感開啟了搖籃熔爐的校園生活。

蘇中公學根據青年特點，采取豐富多彩的教育訓練方式，寓教于文體之中。學校組有一支活躍于校內外的“前線劇團”，史乃是其中的積極分子：“當年秋冬，我就先后參與排演蘇聯名劇《前線》和郭沫若的《甲申三百年祭》。”《前線》演出成功后，各方邀演，他們從一師師部、蘇中區黨委，一直演到三師師部；《甲申三百年祭》首演時，還有部隊、地方百姓步行幾十里路趕來看戲，盛況空前。

主動請纓參戰

1944年11月，史乃作為蘇中公學畢業生隨校長粟裕一起進軍江南，被分配在后來成立的蘇浙公學校部任文書繕寫。1945年5月史乃成為共產黨員后，適逢前方來校要干部，他當即請求上前線，先后在連隊任文化教員、副指導員、指導員，成為蘇浙軍區第一縱隊二支隊的一名干部。史乃所在的一縱，前身是新四軍六師十六旅，這支英雄部隊長期在蘇南復雜、艱苦的條件下堅持敵后抗戰，奮勇殺敵，威震江南。

史乃下部隊時，正值日軍以一個多旅團的兵力在偽軍配合下在天目山地區向新四軍進行掃蕩，企圖切斷新四軍蘇浙軍區與浙東第二縱隊的聯系。為粉碎敵、頑夾擊，蘇浙軍區于5月29日發起新登戰役，經三晝夜激戰，將日偽軍全部擊潰，并乘勝于6月2日晚占領新登縣城。這是他首次參戰。

史乃到了四連后，參加了一系列戰役戰斗，其中他印象最深的是東壩戰役。1945年8月9日，毛澤東發表了《對日寇的最后一戰》的聲明，號召八路軍、新四軍及其他人民軍隊，應在一切可能條件下，對于一切不愿投降的侵略者及其走狗實行廣泛的進攻。日偽軍在高淳一帶修筑工事，企圖遏制新四軍向南發展。一縱隊司令員王必成、政委江渭清決心將其殲滅。史乃所在的四連主要負責攻打東壩。當晚，各參戰部隊同時向日偽軍發起攻擊，經兩天兩夜激戰，在東壩、貍頭橋、定埠、漆橋、游山連打5仗，整個東壩戰役共攻克日偽大小據點24處，摧毀敵堡50多座，殲敵1800多人，繳獲迫擊炮8門、重機槍12挺、輕機槍48挺、步槍900余支和大批物資。戰斗給了拒向新四軍投降的日偽軍一個有力的震懾，戰斗中史乃積極開展戰時宣傳鼓動、收送傷員等工作，出色地完成了上級賦予的任務。

解放戰爭中，史乃先后參加了蘇中戰役全過程，隨后攻占漣水、激戰萊蕪、攻打孟良崮，殲滅七十四師擊斃張靈甫，以及轉戰豫、皖、蘇，鏖戰豫東，逐鹿淮海等戰役。整個戰爭時期他始終戰斗在一線。

1952年秋，史乃所在的二十四軍奉命入朝至上甘嶺一線。當時他在軍后勤部任運輸處黨委書記，主管三個汽車隊、一個馬車隊、一個修理排。面臨隊伍新、支前司機多，自己業務生疏，又無制空權等不利情況下，完成運輸任務十分艱險。1953年5月底，部隊要在上甘嶺打大仗，軍里命令50輛車突擊運糧彈到前沿。出發前史乃緊急動員，號召大家“堅定沉著、不怕犧牲、爭取紅旗駕駛員”。車隊出發時，史乃自駕美式吉普帶車在前，處長蘇洪元自駕蘇式吉普居中押后。因車多目標大，在敵照明彈連續發射后被暴露。敵機多次輪番盤旋低空掃射，五輛車被擊中，亡一傷五。在這緊要關頭，史乃立即傳令分散隱蔽，通過聯絡員與護路隊搶修道路，同時搶修車輛，安置傷亡人員。當場宣傳紅旗駕駛員莊一飛輕傷不下火線的事跡，并用這一鮮活典型激勵大家：要求司機要沉著、不慌張、不泄氣，互相支援。不到一小時，車隊就陸續開到前沿五圣山，最終如數送到全部糧彈，連七十二師師長康林、政委李懷德都夸獎他說：“你們是英雄，真正是打不爛的鋼鐵運輸線，千條萬線，運輸第一線啊！”

領略大將風采

1983年3月，粟裕前往承德避暑山莊療養康復，想起新四軍的老部隊二十四軍軍部就在承德，便先到達軍部。粟裕看了老部隊，當時就決定“這里環境好，避暑山莊不去了，我就住在軍部療養吧！”

史乃時任二十四軍政治部主任，幾乎每天都有同首長接觸的機會。史乃向粟裕介紹：首長，蘇中公學時您是我的校長，蘇浙公學時您也是我的校長。當年戰斗所在的新四軍六師，也是您指揮的江南部隊之一。粟裕也覺得史乃的經歷與他十分有緣，于是一點一點地、從首戰韋崗開始，對他講了很多，解了史乃不少戰事之謎。

住在軍部的這一個月期間，史乃代表軍里邀請粟裕在二十四軍的干部大會上做報告。粟裕認真準備講稿，史乃也參與了講稿的討論工作。粟裕最后作了三個多小時的報告，內容涵蓋了內線殲敵，外戰出擊，戰略決戰等戰況，為史乃增加了很多戰史知識。

堅持繼續前進

史乃老人很忙，經常奔波在外。離休后，他堅持到部隊、工廠、學校為廣大青少年和部隊官兵開展革命傳統教育80多場。他通過口述歷史，弘揚共產黨新四軍的優良傳統，得到軍地人員的盛贊；他是干休所管委會主任，積極參加干休所黨委工作、積極為干休所建設出謀劃策，為干休所的全面建設盡心盡力；歷年的扶貧幫困、賑災救難、捐資助學中，他總是慷慨解囊、奉獻愛心，獲得了“扶貧助殘獻愛心模范藝術家”以及省軍區“幫帶共建先進老干部”等稱號。

史乃老人把“活到老學到老”作為自己的座右銘，他十分關注黨和國家建設發展，積極參加學習教育活動。黨的十八大以來，他注重加強對黨風廉政建設的研究，有5篇研究文章在軍區政工簡報上刊登；同時，每天堅持練習書法，其作品在國內外多處展出，入編精品集多部，并獲“德藝雙馨”等稱號；詩文集出了三本；他還寫了《威武之師，英雄之師》等近百篇論文和回憶文章。

史乃曾賦詩“一生戎馬壯心酬，歲月臨頭離職休。即令吾今身殘老，老當益壯苦作舟”自勉，表示他身休志不休的心態。2015年9月5日，在江蘇省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大會上，史乃作為抗戰老兵的代表、新四軍老戰士代表第一個發言：“作為一名新四軍老戰士，我衷心希望偉大的抗戰精神、新四軍的鐵軍精神能一代一代傳下去，永遠激勵和引導人們，滿懷信心，披荊斬棘，迎來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輝煌。”

（責任編輯 李贊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