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段三國的舊路上（組詩）

□李先鉞

在一段三國的舊路上（組詩）

□李先鉞

題記：在歷史厚重且艱險萬分的陰平古道上的鴣衣壩、丹堡、大嶺梁、摩天嶺、唐家河、落衣溝……歷史的煙塵重疊著現實的風景，在酒醉情醉之后，你來這段山道上，定會有另一番的山水之醉。

徒步禁語唐家河

妹妹，從春走到秋

其實是一眨眼的事

季節漫長，人生短暫

一直走在你迷人的風景里

我用10萬步的里程禁語

我用10萬步加一生的里程

只想你一個人

此時，我連鳥語都聽不見了

陰平道的一場細雨剛剛下過

紅葉盡染在秋的深處

像我的心剛剛滴過的血

有一扇門把你迎進來

唐家河，就成了我倆的二人世界

時光之外，所有的不語都心知肚明

把一生的卷帙都一一打開

虔誠的默默誦讀。來生

還在這段無人之地700里的山道上

種植春天的紫荊和火紅的秋葉

順著墳塋，把紫色的玫瑰和蝴蝶

從南天門經桂花溝黃土梁半邊街

一直種上摩天嶺歷史燃過狼煙的山崗

在鄧艾裹氈而下處

在一段古道上，形同末路

在陡坡處近望絕壁

我想你，隔著云霞

天旋地轉，萬物點化

成一個個典故

歷史爬過的樹枝倒了

猢猻也已煙消云散

農歷九月剛過

樹枝上的天空白云獵獵

沒風的此時

也有黃葉紛紛飄零……

忽見那冷樹的枝葉上

還殘留著三國的剩雨

我的蓑衣和斗笠忘了

遺落在哪家炊煙裊裊的農舍

歷史，都是一段一段的絕壁

走過去，就無法轉身了

望遠山狼煙，只能前赴后繼

我倆隔著千年云煙

我無能裹氈而下，還得小心摸爬

一腳踩空，我將粉身碎骨

落衣溝

落衣溝，歷史在這里落下過一件戰袍

掛過戰袍的荊刺寂寞而孤獨

我知道，鄧艾也有過慌神的時候

硝煙不在，槍矛不在

一溝的荒漠與寂寥

夏季的雨大如注，說來就來

冬季的雪大如蝶，說飄就飄

季節更換，朝代更換

我沐雨洗心，我迎雪詠詩

把歷史的傷疤敷上精神的藥膏

有人命薄如紙，我在其中

歷史的遺址處只有風在奔跑

但我沒有怨恨，沒有悔青腸子

因為我和歷史，和人類

雖然滄桑，但糧草安好

青溪古城

青溪古城，我不是你的小舅子

不是你的長矛，更不是你的短槍

連你的長衫都不是

我所有的哀傷

都一一皈依了佛門

金戈鐵馬，成就了誰的江山

城門為誰而留？

甕城空著，冷風訴說著誰的過失？

又是誰？立于城樓最高層

把愛情懸掛成一幟招展的旗

今天，我來了，

不出乎任何人的意料

我觸摸你的秦磚漢瓦

簫聲已絕。后來，建文帝路過

趁夜色漸濃去了不遠處的雜木溝

從此，謎一樣的皇帝就消失了

讓后人找不見影子

城墻上凄草顫栗，繾綣的冷風

吹城墻深處的咳嗽聲甕聲甕氣

一聲聲穿不透厚厚的墻

我是你轉世的子孫，討一只煎餅就夠了

足夠讓我等到春光里蝴蝶翩舞成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