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德與他的《三百萬顆民族心》

□　王茂華

龔德與他的《三百萬顆民族心》

□王茂華

龔德同志是抗戰時期參加革命的老干部、老黨員，是一位優秀的文學創作者。龔德同志因病搶救無效，于2016年5月31日不幸逝世，他的許多優秀作品留給了人們，其中長篇紀實文學《三百萬顆民族心》所體現出來的偉大的抗戰精神將代代相傳，發揮出無窮的力量。筆者對龔老的這一代表作認真品讀過幾遍，深受啟發和教育。通過品讀此書，筆者對龔老撰寫此書的起因、過程及出版發行后產生的影響等進行了深入了解和研究，并撰寫此文，以表達對龔德這位德高望重的抗戰老兵的緬懷和紀念。

龔德（筆名楓亞）在該書的《后記》中寫到，《三百萬顆民族心》一書是在上海市委宣傳部原副部長洪澤的發起下撰寫出來的。具體說應該是從洪澤（曾于1945年擔任蘇中四地委書記）給趙一德（江蘇省政法委原秘書長、抗戰時期洪澤同志的老部下）的一封信為起因。洪澤在信中說到要撰寫一本書，把蘇中四分區抗日反“清鄉”斗爭這一重大題材用文學藝術的形式，在較大的歷史背景上較為完整地表現出來，以弘揚光榮的革命傳統和崇高的愛國主義精神，紀念為抗擊日寇侵略而長眠于江海平原的先烈們，并讓年輕一代了解革命的勝利來之不易，借鑒革命的歷史經驗，促進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洪澤原打算這本書由他自己牽頭撰寫，后因患了嚴重眼病，視力衰退到不能閱讀文稿的地步。于是，他要把手中的接力棒交給他信賴的親密戰友，只有這樣，他在最后時刻才感到寬慰。在北京離休的顏輝，當年參加反“清鄉”斗爭時曾在洪澤直接領導下工作，他得知老領導有這個愿望，便積極聯系參加過這場斗爭的趙一德、江行、石言等一批老同志洽談此事，物色作者。

1992年夏，顏輝到南通與江行碰頭時，得知龔德多年前就已經在搜集蘇中四分區反“清鄉”斗爭的史料，于是，他們約見了龔德。龔德和顏輝、江行過去就相識。顏輝和江行動員龔德寫這本書，并說這是洪澤交辦的，希望能在紀念反“清鄉”斗爭勝利50周年時寫好。龔德于1945年3月在大豐參加新四軍，沒有參加蘇中四分區的反“清鄉”斗爭，沒有這方面的感性認識，但他閱讀了大量的蘇中四分區反“清鄉”斗爭的史料，對這場可歌可泣的反“清鄉”斗爭懷有歌頌的愿望。他認為，當年四分區軍民把愛國主義精神發揚到如此高度，太讓人感動了，應當把家鄉人民為抗戰勝利立下的豐功偉績記錄下來。于是，龔德對顏輝和江行兩人表示：“我可以試試。”就這樣，龔德進一步研讀史料，在訪問了一批老同志的基礎上，開始進入了構思階段。當洪澤得知由龔德撰寫此書，他很高興，并希望馬上寫。當石言得知此事后，他對顏輝說：“叫龔德快寫，要大膽寫，放開寫！要爭取在1993年10月出書，以紀念蘇中四分區反‘清鄉’斗爭勝利50周年。”洪澤的鼓勵和石言的敦促，給龔德增添了寫作的勇氣和力量。

龔德決定采用全景式寫法，寫我黨我軍的高層領導，寫廣大干部和人民群眾，寫軍事、政治、文化等多方面而構成的立體式斗爭，同時還要寫敵偽方面的高層人物。龔德認為，一切罪惡的根子都來源于敵偽方面高層人物的陰險用心。所以，在這本書中必須寫日本天皇，寫大漢奸汪精衛，寫日軍及偽政府的高級官員。有了總體思路和構想之后，龔德就開始夜以繼日地趕寫。

在具體的寫作中，作者大膽地把這場斗爭拓展到二戰進程的宏大背景上來寫。正如作者在撰寫前構思的那樣，我方寫了陳毅、粟裕、陶勇、吉洛（姬鵬飛）等一批高層領導的一系列正確決策；敵方寫到了裕仁天皇、畑俊六、影佐禎昭、小林信男等高層人物；偽方寫到了汪精衛、陳璧君、李士群、汪曼云、張北生等高層人物。把我蘇中四分區發生在反“清鄉”斗爭中的一系列事件，置于我、敵、偽三方高層人物的智斗之中加以展開，這就是一種從大的背景視角下展開的一種新的寫作方法。這可是大手筆、大氣魄的寫作特色。作者是根據大量檔案史料來撰寫的，有根有據，全無虛構。同時，作者注重細節的描寫，即使是發生在反“清鄉”斗爭中的一鄉一村的小的斗爭場面，也記載得生動細膩。比如，一個偽鎮長要到離鎮不過二里的姘頭家去過夜，在鎮上雇了一輛手推獨輪車。推車的人把車推到蘆葦溝邊，突然卡住了，偽鎮長走到溝邊小便。突然背后飛來推車人挎肩用的布帶子，套住了他的喉管。車夫背靠背地背起就走，走了一二十步，偽鎮長就斷氣了。車夫是個民兵，他不僅背死了偽鎮長，還繳了一支短槍。《三百萬顆民族心》就是這樣全方位地描寫了反“清鄉”斗爭。

《三百萬顆民族心》一書是經過幾年的努力寫出來的，葉飛同志為此書作序。1993年10月，南通市舉行紀念蘇中四分區反“清鄉”斗爭勝利50周年活動時，這部書由江蘇文藝出版社出版發行，受到了廣大讀者的歡迎，尤其是得到許多抗戰老同志的肯定。比如，粟裕同志的愛人楚青在讀到此書后說：“蘇中反‘清鄉’斗爭是值得大書特寫的。粟裕同志生前說，蘇中知識分子多，應當以文藝形式多寫反映蘇中斗爭的篇章，但實際上寫岀來的作品太少，多少年來他一直為此感到遺憾。因此，我讀到《三百萬顆民族心》一書，很高興。”石言和顏輝兩人1943年都是蘇中四分區的新聞宣傳工作者，親歷了反“清鄉”斗爭，對這場斗爭的各個方面情況比較了解。兩人在解放后也寫過反“清鄉”斗爭的事跡，當他們閱讀了這本書后，都認為它占有的材料豐富翔實，反映的方位全面深入，描寫生動，文字流暢，是迄今為止全面描述反“清鄉”斗爭的第一部力作。這本書讓后人清楚地看到，在當年長江三角洲北翼4000多平方公里的江海大地上，發生過一場空前激烈而又奇特的反“清鄉”斗爭。

如今，雖然硝煙已飄散，炮聲已遠去，但通過品讀《三百萬顆民族心》，當年三百多萬蘇中四分區軍民高舉的愛國主義大旗，在腥風血雨中發出的呼啦啦的響聲，仿佛就在人們的耳邊回蕩。這場斗爭，正如粟裕同志題詞的那樣，是“人民斗爭的勝利”。《三百萬顆民族心》一書，正是通過一環扣一環的斗爭畫面，使廣大讀者深深感到，這場艱苦卓絕斗爭取得的勝利，千真萬確是“人民斗爭的勝利”，是人民群眾的充分調動和廣泛參與的勝利。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宣傳教育工作的不斷推進，《三百萬顆民族心》一書將繼續成為我們弘揚新四軍“鐵軍精神”的寶貴精神財富。（編輯何文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