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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語境下東北新文學發展的另一種可能——以梅娘在偽滿文壇的兩種文學身份標簽為中心

2016-11-21 12:36:35王越

王越

(青島農業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山東青島266109)

殖民語境下東北新文學發展的另一種可能——以梅娘在偽滿文壇的兩種文學身份標簽為中心

王越

(青島農業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山東青島266109)

梅娘的文學之路始于偽滿洲國。這時期梅娘在文壇上具有兩個身份標簽——“文叢派同人”與“滿洲自由主義文學的代表”。1936年至1940年,梅娘與《大同報》副刊作者群關系密切,成為偽滿漢語文壇重要文學社團文叢刊行會的同人。但仔細考察梅娘這一時期的作品可發現其文學觀念與受左翼文學影響較大的文叢刊行會不完全一致。這種不同的文學價值取向被韓護稱為“自由主義文學”。梅娘的存在代表著殖民語境下東北新文學發展的另一種可能,這也是淪陷時期新文學多樣性和多元化的證明。

東北新文學;偽滿洲國;梅娘;同人

無論是作為“見證百年中國風雨歷程”的知識分子,還是20世紀40年代便以“南玲北梅”的稱號驚艷于文壇的作家,抑或是在歷史動蕩中將一生鑄成傳奇的女性,梅娘的每一個身份都非常獨特。從東北到日本,從淪陷時期的北平到日據時期的臺灣,從作為殖民地的偽滿洲國到新中國,梅娘以多重身份跨越了巨大而復雜的歷史時空。研究者不論從歷史或文學角度進入梅娘的生命,所見到的景觀都極為復雜。本文將研究范圍定位在梅娘文學生命的初期,旨在考察偽滿文壇中的作家梅娘,描述梅娘踏入文學之路的初始姿態。已有部分相關論文通過文本細讀詳細考察過梅娘的從文之路,本文關注的是梅娘在偽滿時期漢語文壇中的位置與評價問題。

一、作為“文叢刊行會”同人的梅娘

梅娘的文學之路始于偽滿時期。1936年,梅娘開始在《大同報》上發表作品。1937年益智書店出版其處女作小說集《小姐集》。在梅娘文學生涯初期對其產生重要影響的人有兩位,其一是梅娘在省立女子中學讀書時的國文老師孫小野①孫小野(1908—1994年),原名常敘,又名孫曉野,祖籍河北樂亭,出生于吉林省吉林市,畢業于吉林省立第一師范學校,后任省立女子中學國文老師,新中國成立后任東北師范大學中文系主任,著名語言學家、古文字學家、篆刻家。,孫參與了《小姐集》的輯集、出版并為其命名。值得注意的是,《大同報》的重要副刊之一《文藝》的刊頭畫創作者即為孫小野,可推斷孫小野應與《文藝》副刊部分編輯與作者有所交集。梅娘進入《大同報》工作是否與其有關尚未有史料可考,但至少可以將孫小野看成梅娘與《大同報》文學副刊之間的關聯。這種關系使她與一般投稿人有所不同,梅娘在從文之初就與一個作家群落有一定聯系。

1938年5月7日《大同報·文藝》

另一個對梅娘文學道路產生重要影響的人是她的丈夫柳龍光。早在赴北平成為華北淪陷區文壇舉足輕重的領導者之前[1],1938年,在偽滿洲國任《大同報》編輯長的柳龍光就已經成為偽滿文壇的核心人物之一。有研究者認為,偽滿時期漢語文壇最大的一場文學論爭——文叢派與藝文志派關于“鄉土文藝”論爭的幕后策劃者是柳龍光,而這場論爭直接塑造了偽滿文壇的格局[2]。

孫小野為《文藝》副刊創作刊頭畫,柳龍光在《文藝》副刊任編輯,這兩個梅娘文學生命中的重要人物在梅娘從文之初就為其確定了一個基本坐標。梅娘開始與《大同報·文藝》及與之相關的“文叢刊行會”越走越近,“文叢同人”逐漸成為梅娘在偽滿文壇一個比較醒目的身份標簽。

文叢刊行會是偽滿時期漢語文壇最重要的文學社團之一,研究者通常稱其為“文叢派”。文叢派形成于1939年,成員以《大同報·文藝專頁》①《大同報·文藝專頁》由《文藝》副刊編輯作者群策劃創辦。本論文依據的《大同報》各個文藝副刊均來自遼寧省圖書館1989年制作的縮微膠片版《大同報》。作者群為主,核心作家為山丁,成員十余人。文叢派的形成可以向上追溯到偽滿初期的“北滿作家群”。這個作家群主要活動于1933年至1935年,成員有羅烽、白朗、金劍嘯、舒群、蕭紅、蕭軍、山丁等,從作品內容上看主要集中于表現底層普通民眾在淪陷區的苦難生活,隱含控訴社會黑暗、表達抗爭與希望之意,承襲五四新文學現實主義關注社會現實、表現人生的傳統。在“北滿作家群”大部分作家相繼離開東北進入關內之后,他們的創作風格和文學觀念由留守東北的山丁等人在文叢派的文學活動中繼續踐行。

吳郎在《大同報·文藝》上發表過題為《關于“文藝叢刊”》的文章,文中描述了文叢刊行會的成立過程:

這是猶落著寒雪的北地的二月底春,局促在大都市一隅的子夜旅舍的小屋中,山丁和我(指吳郎——引者注)翻弄著在半年以前系己弄的那點成績(指《大同報》專頁——引者注),翻著翻著,就偶爾觸動到“也應該每個人整理一下過去的東西了”的話題,室里的三個人——山丁、吳瑛和我——使一種不知名的熱識促使著,便無計劃的做了一個較美麗的夢。

……所以從幾多叢刊的名詞當中,創造了一個新的史實名詞“文藝叢刊”,簡稱就是“文叢”[3]。

……為了更激起全滿文筆人的共鳴,曾向日滿文筆者九十余人發送文藝叢刊發刊的致辭函件,這是以編審會同人的同義來發送的(柳龍光、梁世錚、氏森孛雄、小澤柳之助、孫鵬飛、馮稼椐、李庚、梁夢庚、季守仁等九人),并將該函全文刊登在《斯民》上,作為向全滿全文筆人的致辭,以補遺漏的遺憾,這是七月上旬的事情[4]。

吳郎文章中所提到的編審委員會成員,就是文叢派的主要成員——山丁、吳郎、吳瑛、梁世錚、鵬子、堅矢、冷歌以及當時身在日本的梅娘和柳龍光。后來《文叢》的出版計劃流產,考慮到當時的出版環境——偽滿洲國實行紙張配給制度導致紙價高漲,文藝政策又異常嚴酷——所有雜志出版須官方審批,加上作者和編輯都是非職業的,稿源不穩定,這些都可能成為《文叢》流產的原因。雖然《文叢》沒有問世,仍可從《文叢》當時的廣告和宣傳中窺見這個大型文學期刊的大致面貌。在“文藝叢刊”之一吳瑛的《兩極》中寫道:“《文叢》——迎著一九四○年的來臨,貢獻于滿洲文壇的綜合新刊,內容是純文藝作品”[5]。

《文選》第二輯的書末廣告中曾經登出“《文叢》一輯要目”:

新進作家論吳郎

滿洲文壇現狀及展望堅矢

短篇小說

覓蘇克

人群冷歌

落雁梅娘

白骨吳瑛

禹德田瑯

同流戈禾

末世紀的患者楊葉

故人娜娜方之荑

黑馬崔束

沒有太陽的家方格

中篇小說

水流山丁

蛇吳郎

日記系己

野火洪流

楊五爺徐徐

文評集鵬子

雜文三題陳刃

文藝雜感錚郎

海與兵隊(譯文)序阿部知二

散文

空間與人金音

人和狗的糾紛也麗

(未定)君猛

無題姜靈非

其他

由目錄可知,文叢刊行會在成立之初企劃的文學編輯出版活動相當具有野心,也的確成功地集結了當時文壇的一大批優秀作者。但偽滿洲國的言說環境和政治文化的限制致使這些文學理想在最終實現程度上大打折扣,未能問世的《文叢》成為偽滿時期漢語文學的一個巨大遺憾。

文叢刊行會另出版短篇小說集四種,分別是吳瑛的《兩極》、山丁的《山風》、梅娘的《第二代》和秋螢的《去故集》。梅娘的《第二代》作為“文藝叢刊”之三出版,當時梅娘和丈夫柳龍光已身在日本,《大同報·文藝》的《文化動靜》中曾有報道:“‘文藝叢刊’第二集,系梅娘的創作集《第二代》,原稿已由東京寄到,不久即將提出版審委員會。”[6]

從1936年5月在《大同報》文藝副刊發表第一篇散文作品《花弄影》到1940年出版《第二代》,梅娘逐漸由一個文學青年變成真正的作家,并具有“文叢派同人”的身份標簽。文叢派與藝文志派是偽滿漢語文壇最重要的兩個新文學社團。作為“北滿作家群”文學精神的承襲者,文叢派作家充分認識到文學改造社會的功能,強調文學的使命在于再現現實、改造社會。正視人生現實,揭露黑暗社會的真相,揭示東北被殖民的本質,揭開侵略者和傀儡政權統治者的真實面孔成為這個文學社團創作的主要出發點。這種訴求使得他們在對文學功能的認識、創作方法的選擇上,偏重“寫實”與“暴露”。文叢派這種“描寫真實”“暴露真實”的文學觀念,是中國新文學現實主義精神在殖民地背景下的特殊發展。

再來看梅娘,1938年初至1939年末,《大同報·文藝》(包括《文藝專頁》)是梅娘前期創作較為高產的時期,《大同報》成為她的主要發表平臺,這期間梅娘共發表作品如下表。

1938—1939年梅娘在《大同報》發表的小說

1938—1939年梅娘在《大同報》發表的譯作

這些作品共同反映出梅娘文學創作前期的基本面貌。《花柳病患者》寫因宿娼而患花柳病的老瓦匠就醫的經歷。《六月的夜風》描寫兩個鐵匠與暗娼間的感情糾葛。《最后的求診者》講述了迷信“小病靠抽大煙”“給小孩子洗澡傷氣”的無知父母求診的過程。《傍晚的喜劇》寫裁縫鋪學徒小六子飽受冷酷嚴苛的內掌柜與蠻橫霸道的少掌柜的侮辱和屈打,過著名為學徒,實為下人的悲慘生活。中篇小說《第二代》更是塑造出一群底層民眾的下一代們的苦難生活。

文學題材的擴展是《小姐集》后梅娘創作的突出特點。這種創作變化得到山丁的稱贊,他充分肯定梅娘關注底層苦難的創作視角,指出“《小姐集》描寫著作者小兒女的愛與憎,《第二代》則橫透著大眾的時代氣息,……潑剌剌地描寫著一群游尸似的男女和一群浮浪的孩子”,由此得出這樣的結論——“從《小姐集》到《第二代》,梅娘給我們一個嶄新的前進的意識”[7]。山丁所說的“前進”是指梅娘的這些作品發現并描寫了“現實的黑暗”和“平民的苦難”,與文叢派重視時代性、強調文學書寫底層與暴露黑暗的文學觀念相一致,這成為《第二代》被收入“文藝叢書”的原因。

梅娘在偽滿時期的從文之路可謂順遂,在當時紙張匱乏、刊行困難的不利環境下能夠出版處女作《小姐集》已經非常難得,“文叢派同人”的身份標簽更是大大提升她在文壇的地位。韓護在文章中將梅娘與蕭紅、吳瑛一起列為“對滿洲文運有著不可否認的推動的功績的女性作家”,對其肯定可見一斑。對偽滿文壇的“同人”問題,山丁這樣說過:“滿洲文學活動,說是個體的飛躍,無寧說是集團的蠕動”[8]。和中國現代文學發生發展的基本架構相似,偽滿文壇的社團流派眾多,各社團手中握有不同的發表平臺和出版資源(文叢派的發表平臺以《大同報》文藝副刊為主,另一個重要社團藝文志事務會則依靠日本人城島舟禮領導的月刊滿洲社和古丁創辦的藝文書房出版期刊和單行本),同時各個文人圈子的流派之辯和意氣之爭也同五四時期相似[9]。這種文學運作方式使“同人”的身份顯得愈發重要,尤其對青年作者來說,能否成為某一社團流派的同人直接影響其文壇地位和作品發表平臺。這使得山丁、古丁等具有影響力的作家熱衷建立同人社團,同時一些青年作家也樂于追隨加入。但是值得思考的問題是,作為同人之一,梅娘的文學姿態和文學立場與文叢派之間完全一致嗎?

二、作為“自由主義”作家的梅娘

僅從發表平臺、編審委員會成員的身份和山丁的批評文章就得出作為“文叢派同人”的梅娘的文學姿態與文叢派高度一致的結論未免略顯草率。山丁在評價梅娘時提到“前進的意識”,從“前進”這種表述方式看,山丁受左翼文學影響較大,這種文學觀念通常以“進步的”或“落后的”來評價文學價值取向。從文叢派與藝文志派的文學論爭中也可看出,階級的標準是文叢派文學批評的重要準則,寫無產階級平民大眾還是寫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這成為文叢派評價作品優劣與作家文學觀高低的標尺。正因為如此,梅娘從《小姐集》中關注自我情感和內心世界展現,到《第二代》中題材擴展至描寫社會底層的婦女與兒童,才會被山丁認為是“前進的”。山丁的這種結論是將梅娘的創作納入中國新文學發展的總體背景中,注重其創作與現實主義文學或左翼文學的關聯程度。

實際上,如果以文叢派“描寫黑暗、暴露黑暗”的文學創作觀念為批評標準,在《第二代》中,除《傍晚的喜劇》之外,梅娘這類題材的創作并不是她的水準之作。這與作家尚未進入創作成熟期有關,更多的則是因為梅娘與文叢派其他作家不同的文學訴求。

梅娘16歲喪父之前作為大戶人家的庶出子女,在主母精神虐待之下生存的生活經歷極大影響了她的文學創作,對愛、關懷的尋求和表達成為她重要的創作主題。這就決定了梅娘在描寫社會黑暗和生存苦難時沒有選擇控訴和批判,也規避了階級的敘事,而更多的是關注女性和兒童,表現對愛的缺失,表達對愛的渴求,這種創作傾向使作品時時彌漫著苦難中有溫情的氛圍。后來的創作,也證明了這一點,比如1941年10月發表于華北淪陷區的《中國文藝》第五卷第二期的小說《侏儒》。《傍晚的喜劇》和《侏儒》的主人公都是受主人苛待、侮辱的學徒,兩部作品的相同之處在于故事層面都描寫了被當作下人使喚的少年悲慘的生存境遇。《傍晚的喜劇》描寫了學徒小六子的屈辱生活。為了生計,患有眼疾的母親將14歲的小六子送到雜貨店做幫工,瘦小的小六子除了在殘暴苛刻的掌柜和內掌柜的打罵中忙于燒炭、打雜等各種活計之外,還飽受與他同齡的少掌柜的欺辱。少掌柜“一手拎著耳朵,一手操起了領子”,小六子便“跟一只鵝似的叫那胖大的男孩子給拖出去”。梅娘在小說中展現出較強人物塑造能力,塑造出風騷、苛刻的內掌柜,好色、懦弱的掌柜以及暴戾的少掌柜等較為鮮明的人物形象。

《侏儒》的主人公也是在油漆店做學徒的少年。不同之處在于,《傍晚的喜劇》停留在悲劇的展現上,作者將價值取向和倫理道德判斷隱藏在描寫之后。《侏儒》則加入了敘述人女大學生“我”,作家將主人公的身份設定為房東的患智障和侏儒癥的私生子,小說的故事重點部分變為“我”基于同情與侏儒的交往。房東太太、鄰居們對智力殘缺的侏儒惡意相向、動輒打罵,侏儒的生父對其悲慘境遇視而不見,“我”則對侏儒心生憐憫,成為他黑暗冷漠世界里唯一的光亮,侏儒從“我”的關懷中獲得溫暖并最后因救“我”而死。

如果把《侏儒》看成是梅娘在兩年以后對同一故事的重新創作的話,那么從中能夠看到作家將這個故事的內核由借個體生存境遇展現社會性生存苦難,轉化為對人性中善、關懷、愛等普世價值的宣揚和表達。

對相似故事情節的反復書寫往往最能展現作家的思想觀念和文學價值取向。進入創作成熟期之后,梅娘選擇將這個題材中蘊含的對愛、對關懷的尋求作為深入挖掘和闡釋的重點,沒有像文叢派其他作家一貫始終地堅持書寫底層的生存苦難。由此可見,盡管偽滿時期梅娘的部分創作在題材選取上與文叢派有相近之處,但從文學觀念和價值取向上看梅娘與其他文叢同人是不完全一致的。

《第二代》出版之后,除了山丁的評論之外,還有另一篇比較重要的批評文章——韓護的《〈第二代〉論》。這篇批評被收入《滿洲作家論集》,編者是偽滿時期文學批評界重要人物王秋螢,該書是偽滿時期重要文學評論集之一。在文章中韓護用“自由主義文學”評價梅娘的作品,這種判斷顯然并沒有將梅娘看作“文叢派同人”,而是將其作為游離于幾個主要作家群落之外的創作個體進行評價。韓護這樣評價梅娘:

以自由主義的思想作為基點。它既異于個人主義的文學,更異于社會主義的文學。然而它并不舍棄個人的自由的要求,也不拋棄社會主義的理想,是以熱情與哀憐的情緒作為文學的骨骼,多方面的捕捉人生的動靜。它的至高無上的目的,仍是在發揮文學的技能,以求人類自由權柄之恢復[10]。

這里韓護將文叢派承襲的“東北作家群”文學創作觀念概括為“社會主義文學”,將古丁為代表的藝文志派同人的文學創作概括為“個人主義文學”,認為“梅娘奠定了自由主義的文學之在滿洲文學存在的地位”。韓護在《〈第二代〉論》中比較了山丁與梅娘的不同創作風格,認為山丁秉持的寫實主義文學觀念貫穿其作品始終,從題材的選擇到藝術的表現都貫徹著“描寫真實”“暴露真實”的文學追求。梅娘的不同之處在于其作品的美學風格呈現為“自然的”和“浪漫的”,從選題上看,梅娘關注的是“沒有階級的階級的人們”的苦難生活。韓護又將梅娘與蕭紅比較,認為蕭紅是“滿洲的社會主義的文學的先鋒,其文學對象偏向于人生的爭斗方面的,其文學手法是寫實主義的”,梅娘的作品同樣偏向表現人生,但“夾雜了浪漫主義的文學成分”,這就是韓護“自由主義”文學的內涵。

從以上表述可以看到,韓護敏銳地發現梅娘前期作品中哀憐與熱情交織的矛盾情感表達,同時也肯定這種文學觀中“為人生”“為人類”的訴求。同時,他也發現了蕭紅、山丁的創作與梅娘創作不同的特點。階級的文學觀念使得山丁、蕭紅將目光投向底層無產階級民眾,通過再現的文學表現手法暴露偽滿民眾在軍國主義、殖民主義和封建主義多重壓迫之下的黑暗生活。梅娘則以特有的女性意識觀照社會人生,拋開階級的標簽,將筆觸集中在女性與兒童群體,揭示出這兩類殖民地弱勢人群的精神苦難與生存苦難。

應該說韓護對梅娘偽滿時期文學創作的評價是較為準確的,吳瑛也援引韓護觀點,認為梅娘“給予了自由主義在‘滿洲’文學上以存在的地位”[11]。盡管“自由主義文學”的說法值得商榷,但韓護和吳瑛是將梅娘的創作放在偽滿漢語文學中去看,這起碼說明當時的文學者已經意識到梅娘與山丁等文叢派其他作家在總體文學價值立場和取向上的差別。

三、殖民語境下東北新文學發展的一種可能

如何評價梅娘不同于文叢派的獨特文學姿態?如果把這種區別放在殖民地背景下,從新文學發展的角度看,梅娘的創作至少能夠表明新文學存在的另一種可能性。

殖民語境下本土知識分子的處境艱難而尷尬,他們既要在當局殘暴苛刻的文化專制下求生,又無法違背知識分子的社會責任感和身份認同。張泉先生在《淪陷時期北京文學八年》中指出,與蘇青、張愛玲的創作相比,“梅娘的作品與中國五四現實主義文學傳統的關系更為密切”[12]。的確,對梅娘、山丁、古丁等在五四新文學影響之下進入文壇的作家而言,在殖民語境下堅守自身的文學立場成為他們共同的努力方向。

拋開對新文學具體發展道路、走向的看法的區別,梅娘與文叢派、藝文志派在當時的整個偽滿文壇上,屬于同一個陣營——新文學陣營,與這個陣營并存的是主打言情、消閑的通俗文學、遵從日偽殖民文化統治的附庸文學、日籍作家以中日兩種語言的文學創作等。這幾類文學中,通俗文學因讀者群和發行平臺占有量較大,成為新文學發展的主要阻力。因此,這時期的所有新文學者所迫切面對的是同一個問題,即新文學如何沖破阻礙,從出版平臺和讀者群兩個方面擴大新文學的影響。

面對這一局面,許多作家都發出過沖破“籠罩文壇的粉飾堆砌”的呼聲。在當時的東北淪陷區文壇上,將文學與大眾聯系起來,強調為大眾創作、以文學教養民眾是許多文學社團標榜的口號,這其中有文選派的“文學是教養群眾的利器”,有藝文志派的“以文學縮短萬民的距離”。這種追求的背后,是知識分子作家的一種嘗試——他們試圖在文學理想和社會理想中尋求一個契合點。不同作家從不同角度強調文學與讀者的聯系,因此對“大眾”的理解成為考察不同作家及作家群落文學觀念的關鍵詞之一。

先看文叢派。文叢派的文學淵源可追溯到羅烽、白朗等東北作家群,并且與北滿早期左翼文學運動相聯系,因此文叢派受左翼文學觀念影響較大。在“文藝叢刊”四種作品集中附有《文藝叢刊發刊之辭》:

有人說:我們的文壇是貧弱的,但卻有著繁榮的氣運。有人說:我們的出版界是幼稚的,但卻有著淳樸的蠕動。有人說:我們這塊荒地,沒有作家;但卻有著一群活潑的生命。

“新的永久是替代舊的”,我們的愿心也是這樣。從熟的果實里尋求新的種子,植新的種子,重于采已成的果實。

愛好文藝的朋友們,希望您:

提供您的作品,充實它的質量。

不吝您的意見助它的成長。

我們在叢刊之前,謹這樣忠實的期待著[13]。

發刊詞中文叢派呈現出的是希望繁榮、推動“滿洲”文壇的姿態,并且面向“愛好文藝的朋友們”。吳郎將文叢派文藝主張中對文學與大眾關系的理解進一步做出闡釋:“我們該不應當忽略了那熟長的果實,不但不應當忽略,而且更要在大眾中間展開下去,以堅決的建立起,這種力量的基礎”[4]。文叢派作家重視通過文學探討民眾與社會的關系,他們在創作中強調文學認識社會的功能,試圖通過文學,讓大眾讀者認清社會,進而實現宣傳、啟蒙的社會目標。

蕭紅在《生死場》中對淪陷后的東北地區底層民眾精神世界有過這樣的描寫:

宣傳“王道”的旗子來了!帶著塵煙和騷鬧來的。

寬宏的夾道樹;汽車囂著了!

田間無際限的淺苗湛著青色。但這不再是靜穆的村莊,人們已經失去了心的平衡。

……

對著前面的洼地,對著山羊,王婆追蹤過去痛苦的日子。她想把那些日子捉回,因為今日的日子還不如昨日。

……

“愛國軍”從三家子經過,張著黃色旗,旗上有紅字“愛國軍”。人們有的跟著去了!他們不知道怎樣愛國,愛國又有什么用處,只是他們沒有飯吃啊[14]!

這些遭受殖民壓迫程度最為嚴重的底層民眾盡管能夠感受到“今日的日子還不如昨日”,但他們對于被殖民境遇的認知僅僅限于坐在車上的日本兵所散發的花花綠綠的“王道”傳單,以及從未見過的異國旗子。這些民眾無法理解侵略、殖民,也不知如何反抗與愛國。底層大眾荒蕪的精神世界、面對殖民統治不知覺悟、不知抵抗的狀態往往令本土知識分子作家痛心疾首。這個龐大的群體既可能成為反抗異族侵略的強大力量,也可能陷入殖民者炮制的“王道樂土”等殖民謊言中不知自救。文叢派知識分子作家正是基于這一點才大力主張“教養群眾”,以此實現自己抵抗殖民、重建民族國家的社會理想和政治理想。

再看藝文志派。1938年《明明》第三卷第一期發表了《城島文庫刊行辭》:

我們的出版界,雖貧絀而浪費,從來無人留意文化之所求為何物,亦不理解萬民之所需在何處,只是使萬民敬遠了“文化”,只是使文化隔絕了萬民。

然而萬民斷非文化的絕緣體,文化倘離絕萬民則自行枯萎,本社為縮短文化與萬民間之距離,乃刊行《明明》,問世后即蒙國內的識者推許,始有今日的微果。此次更推廣此意,刊行城島文庫。本社資本固有限度,但感愿竭其所能,舉凡文學、哲學、社會學、自然科學盡量包容,作歷史的計劃。唯借此創行之始,擬現行注重于最易接近萬民的文學,選輯國內作家的創作及國外名家的巨著的譯文。源源而進。

此種計劃,倘只偏重出版者一人則無所依憑,是必須仰賴海內愛真理好實學之士的援助的。

在刊行本文庫之始,略陳數言,愿宏達有以教我[15]。

《刊行辭》中指出文化是“萬民之所需”,主張以發行單行本來“縮短文化與萬民間之距離”,正與古丁所倡導的多創作、多出版文學作品的“寫印主義”思想契合。“萬民之所需”“縮短文化與萬民間之距離”體現出古丁對文學與讀者關系的思考。在思考如何建設東北文壇的問題時,古丁一直沒有忽視文學受眾的問題。在《論文壇的性格》中,他對新文學讀者的構成有過基本判斷,認為當前的讀者主要是新士大夫,這個判斷應該是正確的,從當時東北淪陷區民眾文化水平和受教育程度看,文學的受眾仍以青年知識分子和小市民為主。古丁由此得出結論:“大眾非讀眾”,據此他批判了文叢派文學觀中“文學為大眾”核心觀點的模糊性。古丁指出:

他們在使用著的“大眾”這語匯,已經化成曖昧已極的語匯。根據這種解釋,他們對于作品胡亂地妄斷。他們或以“大眾”為“窮人”,或以“大眾”為“自己似的人”,他們只是以這曖昧已極的“大眾”這語匯,在無可如何的時候,拉了出來。作為自己的擋箭牌。“你不是為了大眾的”,——在他們的口中說出來,并沒曾超越了“你沒寫窮人”“你是我們永遠看不起的作家”以上的意義[16]。

由于“大眾非讀眾”,讀眾只是大眾的一部分,因而古丁指出,針對讀者群,新文學應該有兩個面向:第一是針對作為新文學讀者的新士大夫階層,新文學作者“應當向這一點做求心作用”[16]40。這是說,新士大夫階層本身已經是新文學的讀者,對這樣的讀者來說,新文學應該追求的是“變革”讀者的靈魂,即通過觀念的傳遞達到影響讀者價值取向和判斷的目的。第二,針對通俗文學的讀者,新文學應該打破題材的狹窄,利用這類讀者熟識的通俗文學形式,承載新文學的思想內容。

總之,古丁認為在處理新文學與讀者關系的問題上,應該本著以文學啟迪心靈、引導價值觀的目的,并通過吸收、轉承傳統文學、民間文學藝術形式的做法,向尚未成為新文學受眾的通俗文學讀者傳遞新文學精神,使其向新文學陣營靠近。這就是滿足“萬民之所需”“縮短文化與萬民間之距離”的意旨。

梅娘也對大眾有自己的解釋:

政治與文化的本身,自然就免不了有生發與揚棄,在它生發與揚棄的過程中我們要抓住它,認識它的真價值,那就只有看一看它的存在有沒有恒久性,所說的恒久性就是說它是不是能恒久的屬于大眾。……在文化人屬于為政者時,與屬于大眾時,對于那助長與抑制,期間所產生的效果是有著絕大的不同的[7]4。

梅娘把文學和大眾的關系與作家的文學選擇并置理解,當作家選擇文學為政治服務,那么此時的文學便打上政治的烙印,只有當作家選擇文學為大眾,這種文學才有恒久性。因此拋開政治元素,堅持文學為大多數的普通民眾,這是梅娘的文學立場。由此可知,梅娘理解的大眾,與左翼文學理解的“普羅大眾”“無產階級”有一定的區別,與藝文志派理解的知識分子和市民群體也有所不同。聯系梅娘創作的女性立場和女性意識,梅娘所言的大眾,更多的是社會弱勢群體如婦女和兒童,這是梅娘關注的對象。

殖民地的特殊性、歷史的復雜性和人性的復雜性使得偽滿洲國文學呈現出豐富而獨特的文學景觀,不同作家的文學選擇和創作立場各不相同。梅娘、文叢派的山丁和藝文志派的古丁等人不同的文學選擇根源在于他們面對異族殖民統治采取的應對策略不同,展現出的文學姿態各異。

新中國成立后梅娘在一次采訪中發出“人間事哪有這么簡單”的感嘆:

日本人占領了我的家鄉,侵犯了我們的民族,這是由不得我們的。我們不知道這種占領的時間要過多久,我們只知道做事不能違背民族良心[17]。

一方面,如梅娘所言,作為同樣承襲五四新文學精神的知識分子,這些作家和作家群落不同的文學選擇是基于同一個出發點,表達同一種文學訴求——在異族殖民統治、文化同化政策下維系中華民族文化和文學血脈,從這個意義上說,他們雖殊途卻同歸;另一方面,梅娘的存在,代表著殖民語境下東北新文學發展的另一種可能,這也是淪陷時期新文學多樣性和多元化的證明。

[1]張泉.抗戰時期的華北文學[M].貴陽:貴州教育出版社,2005:229.

[2]蔣蕾.精神抵抗——以《大同報》為樣本的歷史考察[M].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14:207.

[3]吳郎.關于“文藝叢刊”[N].大同報,1939-12-05(6).

[4]吳郎.關于“文藝叢刊”[N].大同報,1939-12-07(6).

[5]吳瑛.兩極[M].長春:益智書店,1941:扉頁.

[6]佚名.文化動向[N].大同報,1939-10-3(6).

[7]山丁.從《小姐集》到《第二代》[M]//梅娘.第二代.長春:文叢刊行會,1940:1-4.

[8]山丁.《去故集》的作者[M]//陳因.滿洲作家論集.大連:實業印書館,1943:280.

[9]劉納.社團、勢力及其它——從一個角度介入五四文學史[J].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叢刊,1999(3):15-26.

[10]韓護.《第二代》論[M]//陳因.滿洲作家論集.大連:實業印書館,1943:307-314.

[11]吳瑛.滿洲女性文學的人與作品[J].青年文化,1944(5):26.

[12]張泉.淪陷時期北京文學八年[M].北京:中國和平出版社,1994:202.

[13]山丁.山風[M].長春:益智書店,1940:扉頁.

[14]蕭紅.蕭紅全集[M].南京:鳳凰出版社,2010:75-105.

[15]城島舟禮.城島文庫刊行辭[J].明明,1938(1):2.

[16]李春燕.古丁作品選[M].沈陽:春風文藝出版社,1995:88.

[17]邢小群.人間事哪有這么簡單[M]//陳曉帆.又見梅娘.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112.

Another Development Possibility of New Northeast Literature In the Colonial Context——A Case Study of Mei Niang’s Two Literary Identity Labels in Manchukuo

Wang Yue
(College of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Qingdao Agricultural University,Qingdao Shandong266109)

Mei Niang’s literary creation has begun in Manchukuo.At that time,Mei Niang has two identity labels in the literature,which are Company of Wen Cong Literature Society and Representative of Liberalism Literature in Manchukuo.From 1936 to 1940,Mei Niang has been closely related to the authors of Datong Newspaper Supplement,so she has become a company of Wen Cong Literature Society,which is an important literary community of Chinese literature in Manchukuo.But through the careful research of Mei Niang’s works in this period,it finds that Mei Niang’s literature concept is not completely consistent with Wen Cong Literature Society,which has been greatly influenced by the Left-Wing literature.Han Hu has called this different literary value orientation as Liberalism Literature.The existence of Mei Niang represents another development possibility of new literature under the colonial background,and also the proof of diversity and variety of new literature during the occupied period.

New Northeast Literature;Manchukuo;Mei Niang;Company

I206.6

A

1674-5450(2016)05-0008-07

2016-06-07

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基金項目(15YJC751046);青島農業大學2014年度人文社會科學課題(614Y11);青島農業大學高層次人才科研基金項目(1116703)

王越,女,黑龍江青岡人,青島農業大學講師,文學博士,主要從事殖民地文學研究。

【責任編輯:詹麗責任校對:楊抱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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