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韶言
國畫顏料館:百年之色走進尋常百姓家
記者韶言

提到虎丘,你首先肯定會想到有名的虎丘塔,熱鬧的婚紗市場。但是,你一定不知道,這里還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色彩繽紛、筆墨飄香的好地方——國畫顏料文化科普館。
“中國畫顏料和高級書畫印泥是只有中國才有的獨一無二的產品,蘇州可是中國歷史上最早專門制造和銷售專業顏料的地方。”在虎丘路社區服務中心二樓的國畫顏料文化科普館里,73歲的仇慶年端坐在明式木椅上,背后懸掛著的匾額上則鐫刻著由他始創的“慶年堂”字號。
“蘇州制作顏料的歷史要是向前追溯得有300多年。在《姑蘇繁華圖》上,還能找到我們這個行業的‘祖師店’,在閶門外的一排店鋪里,其中一家掛著‘朱砂’、‘丹粉’的招牌,那就是當時的顏料店鋪。”仇慶年介紹,蘇州能成為我國歷史上第一個專門制作和銷售顏料的地方和明中期“吳門畫派”的出現關系緊密。
時光流轉,300年來蘇州制作的顏料一直為國畫增色添彩。潑墨揮毫間,吳門書畫得以傳承,而隨之傳承的還有國畫顏料的制作工藝。如今,以仇慶年為傳承人的國畫顏料制作技藝已成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而仇老先生居住的虎丘路社區,則為了能將這門鮮為人知的非遺技藝得以弘揚和傳承下去,從兩年多以前,開始籌備并成立了“國畫顏料文化科普館”。
“仇老師年輕的時候在有名的姜思序堂顏料館學徒,師從當時的老藝人薛庚耀學習傳統中國畫顏料的制作,至今,已經有50多年的制作經驗,同時還是省級非遺傳承人。有這么寶貴的資源,我們社區里也應當保護和好好發揚這門傳統技藝。”虎丘路社區的工作人員介紹到,尤其是在未成年人教育方面,社區希望通過孩子們在顏料文化科普館里和仇老師一起互動,能領會到這門傳統技藝的樂趣和魅力,起到學習和傳承中國畫顏料的作用。
于是,在社區的科普館里,常常能看到孩子們在仇慶年的身邊圍成一團,看著原料在仇慶年的手中從石塊變成粉末再逐漸一次次蛻變成顏料的過程,他們像是“十萬個為什么”一樣好奇著每一次變化,而仇慶年則是耐心地一遍遍講給這些小娃娃們聽……
不僅僅是孩子們對顏料國畫顏料科普館充滿了好奇,大人們也常常會來這里一探究竟,尤其是一些書畫愛好者慕名而來。因此,在科普館里要是看到三五成群的筆友們潑墨揮毫可就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啦。
傳統的國畫顏料原材料可以分為礦物、動物、植物。仇慶年說,傳統顏料可歷經千年不變色,而且它所呈現出的沉著、文靜和樸素是無法替代的,“現代的顏料無論怎么調色,都有一種洋氣”。這一切都源于傳統顏料取材于自然。植物原材料中最主要的就是蓼藍,這是生產花青色顏料的原材料。現在種植則甚為稀少,“前一年的十一月份播種,到了第二年端午節才能收獲,要占用耕地半年時間”,而礦物原料更是歷經大自然千百萬年的積淀。“這些原材料已經非常難找了”,仇慶年拿著一塊藍銅礦石說,為了找這些礦物原材料,他曾經跑過云南、貴州、湖南、甘肅等好多省份。做胭脂、西洋紅顏料的正宗原材料來源于生長在原始森林里的紫草蟲的巢,由于取巢會毀樹,現在已經很難得到了。仇慶年說他手里也只有50年代時候收集到的一些樣品。
目前,仇慶年制作的顏料和手頭的一些存貨只供給博物館,用于修復、復制古畫。“北京故宮博物院曾經復制《清明上河圖》,他們用的顏料就是從我這里買的。”仇慶年介紹說到。



不光是原材料稀少成困境,整個制作過程寂寞且辛苦,也是現在很多年輕人不愿意學習的原因。
做礦物顏料,拿到原材料之后第一步是破碎。“必須手工破碎,一邊拿榔頭敲,一邊分揀”,仇慶年說,如果一股腦全部放進機器里就只能出來一種顏色,而手工邊破邊揀才能提取出不同程度的顏色。進入水磨環節后,在礦物粉末里加水,不停地磨。雌黃不算是最硬的,也要磨20天。“一直磨到水面上浮出一層油光,就算到位了”。之后,進入漂洗分色工序。磨好的漿經歷清水沖洗,去除雜質后,靜置沉淀,再分出懸浮物和沉淀物,烘干后產生第一道顏色。如此反復清洗、沉淀、取色、烘干,最終可以由深到淺分出四道顏色。而這四道顏色,在國畫上,也許是黛山從遠到近,也許是葉片從春到夏。從破碎到完工,一批礦物顏料大概要經歷1個半月才能完成。
如此循環往復,仇慶年已經做了大半生,而也只有用大自然賜予的五顏六色做成顏料,方能畫出真正的萬紫千紅,也才能歷經百年甚至更久,畫作的色彩不會因為時間而淡化枯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