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 山
開往春天的地鐵〔外一首〕
盧 山
人群從潮水里探出頭顱
燈光照耀每一張又咸又腥的臉。
他蜷縮在角落里,
打量那些被舊報紙
切割的脖頸。一個在沙灘上撿拾貝殼的人
無心留戀遠方,
他只是從別人的吞吐聲中探知春天。
有時候潮水退去,他就玩弄自己的手指頭
車廂里綻放的虛無,
安靜得像一種老年癡呆癥。
我不能回到十八歲
茂盛得像一株腫脹的植物
(有沒有名字都無所謂)
它停歇在黃昏里的樣子
讓所有的昆蟲都虎視眈眈
我足夠勇敢,可以輕易地說出“死”這個字
一千本教科書都壓不垮的脊梁
像一座鐵橋。它也會轟然崩塌
如果晚風送來你的秀發
父親過早地沒收了我寫情詩的勇氣
他的形象是一座山卡在我們中間
在一輛綠自行車的后座上
我只能虛擬出你長發飄飄的模樣
這些年,總是幻想回到十八歲
我在作文里悄悄地把你比喻成
一只色彩斑斕的蟲子。在放學的路上
用一根狗尾巴草把你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