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寫著歌的紙片

★文/修紅宇

那些寫著歌的紙片

★文/修紅宇

劇作家田漢曾將《義勇軍進行曲》的歌詞寫在一張香煙紙上，后來，這首歌成了我們的國歌。那些被匆匆寫就卻成為傳世名作的歌曲，其實它們的最初誕生地都讓人意外。

多年前，熱衷環保的加拿大著名音樂人馬修·連恩與心愛的女孩在小鎮布列瑟農度過了難忘的幾天，分手后獨自踏上歸程的馬修在火車上睡著了，夢中隱約聽到一首美妙的歌，醒來后，他趕緊下了火車，來到最近的咖啡店，把所聽到的旋律和歌詞寫在一張餐巾紙上，它就是后來被稱作“世界上最傷感的英文歌曲”的《布列瑟農》。有人將把歌“寫在餐巾紙上”這一舉動，笑稱為環保推動者馬修對世人的警告——少浪費1500張紙，就可以保留一棵樹。

餐廳里可供藝術家進行創作的，不只有餐巾紙。尼采說過：上帝獨獨只把天使的語言留給了法國人，而法國人卻將天使的語言寫在了桌布一角，讓它變成時光的衣裙，永遠拂動著愛的含蘊。

據說，法國新浪潮流行音樂巨星Etienne Daho常常在夜總會的桌布上寫上密密麻麻的歌詞，最后畫上一顆星星，以此來結賬，充滿了法式浪漫。雖然口袋里總揣著一個本子，但法蘭西玫瑰琵雅芙也喜歡拿桌布當稿紙。1942年，正處在熱戀中的她在馬賽夜總會進行一周的巡演，一天晚上，在喝干最后一杯酒后，她靈感涌現，在桌布的一角寫下一首關于玫瑰的四行小詩，這首《玫瑰人生》后來成為她最流行的代表作。

與浪漫的法國國寶級香頌歌手相比，李宗盛的創作手記則充滿了煙火氣：歌手娃娃曾記得，當年她隨口與李宗盛聊了聊自己的戀愛，沒想到隔兩天再遇時，那首經典的《漂洋過海來看你》便出爐了。

“他很興奮地拿出一張沾滿了油漬的連鎖牛肉面店的餐巾紙，”娃娃回憶道，“肯定是他在吃牛肉面的時候，想起來了這件事情，就把它記在紙上面。”也因此，每聽到娃娃唱“為了這次相聚，我連見面時的呼吸，都曾反復練習”時，我都想：她也許是在屏住呼吸，不去聞那股久置的牛肉面味兒……

當靈感蒞臨時，最平凡的紙片也變得像穿上水晶鞋的灰姑娘一樣炫目，但別忘了那句話，“得之在俄頃，積之在乎日”，這是我十分佩服那些音樂人在練琴寫歌出唱片開演唱會四處巡演上電視之余還能寫作的原因：他們將海綿里的水，擠在那些充滿旅途氣息的紙片上。

從15歲時起，滾石樂隊吉他手基思·理查茲便開始使用速寫本和筆記本，他那本近500頁的自傳《滾吧，生活》就是由無數個本子壘起來的。涅槃樂隊主唱柯特·柯本生前則喜歡把歌詞和心情潦草地寫在任何隨手可得的物件上，從八歲父母離異時起，他就尋找任何能收留他的逃避之所：音樂、繪畫、詩歌，甚至破碎的吉他片也能容他片刻喘息……

據出版人湯姆·麥奇勒回憶：一次，一位年輕的作者來拜訪，他帶來一些布萊頓、曼徹斯特和格拉斯哥等地不同賓館的便箋紙，上面滿是手寫的詩和素描，字里行間的幽默和獨樹一幟的語言讓湯姆覺得很有趣。他問：“是誰寫的？”“約翰·列儂（披頭士樂隊主唱）。”那本《自己的寫作》出版后，成了超級暢銷書，列儂的文筆也被媒體盛贊。

作為當下流行音樂界最佳作詞人之一，Nick Cave曾為《X檔案》《哈利·波特》系列電影作詞作曲，他從不放過任何捕獲靈感的機會。去年，他和樂隊在北美巡演，在飛機上靈感忽至，可沒帶記事本，他便抓起前排座位后面的嘔吐袋寫起來。在22座城市的巡演過程中，Nick因為在這種“便箋紙”寫下很多文字，后來還特意出了一本詩集《嘔吐袋之歌》……

編輯/秦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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