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瓜
本名王瑋旭,復旦大學中文系2012級本科生。
“看呵,這四月的上海,
冬天的碎片紛紛揚揚”
你用睡意縫合睫毛,
指示燈明滅,地鐵叩響你的暗門。
我不關心不倒翁缺面的理由,
偏愛數蘑菇,一個,兩個……
睜開時廣播吹斷沙漏線,
十點一到,車站高舉名牌。
我開始溫習臺詞,
第三人出現在你的發梢;
大學路下午,我們從坐標紙中
回來,把數字三投入郵筒。
坐在咖啡杯里我仔細描繪普賽克,
你在杯外,比她還遙遠;
餅干盒擠進四人,傍晚時分,盒蓋掀開
我用笨拙的手指閱讀琴譜:
“La Mi,Do Re,Mi Re Do Mi……”
此刻琴鍵預設一次四手聯彈
車燈從高架橋掛上天幕,
姑蘇針線送來第五人。
我們收集絲綢的一個個片段,
再用沉默縫補夜晚。
在通往暫停的最后一段路,
街燈拋撒櫻花瓣。
我的外衣扮演春天,而我本身
成為更完整的冬天,
足夠寒冷,冷到能夠冷眼看你
數著:一步,兩步,三步……
直到你終于變得絕望,發現了,
我排列在無窮之后,你永遠也數不到。
整個白天我猜測你的節奏
我的像鐵軌,你的像鹿。
你是花開之季,一路走過,
街道新鮮如航跡云。
鄉音烈過燒酒。凍死之前,
我點燃胸腔溫暖屋子。
麥克風隱隱抽取所有融雪
“原諒我這一生……”
我唱啊唱,最終唱空自己,
軀殼在沙發中頹然隱沒。
等到時鐘扯下午夜的黑禮服,
雙腿支起危樓,門外即是大路。
你們繼續走向終點,
我在綠燈之前突然停止。
這是最后半日。地鐵站里
揮手之后只剩你我。
在我眼中,櫻花樹飄開的只有冬天,
你能看到的我早已失去。
年幼時我受到這樣的詛咒:
“在花園里,你一生只可能愛上玫瑰。”
我仔細觸摸你纖弱的莖,
卻沒有發現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