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晨到半個月亮
——以《額爾古納河右岸》為例淺析薩滿教的多神崇拜

李東輝（東北師范大學(xué)，吉林　長春　13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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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清晨到半個月亮
——以《額爾古納河右岸》為例淺析薩滿教的多神崇拜

李東輝
（東北師范大學(xué)，吉林長春130000）

摘要：《額爾古納河右岸》是遲子建傾盡全力書寫的一首鄂溫克民族的贊歌，既有少數(shù)民族生活的悠閑愜意，也有現(xiàn)代文明對游獵民族的沖擊；既有鄂溫克民族對自然萬物的敬畏和信仰，也有所謂的天外來客——漢族人進(jìn)山以后對森林的破壞。本文致力于探析薩滿教文化在《額爾古納河右岸》中體現(xiàn)，并對薩滿教的多神崇拜進(jìn)行探微。具體從自然崇拜、植物崇拜、動物崇拜三個方面來分析。

關(guān)鍵詞：薩滿教；鄂溫克民族；多神崇拜

遲子建以“他者”的身份跨民族的講述了鄂溫克民族的百年生活變遷史，我們看到了這個古老神奇的游牧民族的頑強堅韌，生生不息的延續(xù)，以及他們對于薩滿教的執(zhí)著信仰。回首百年的時空，鄂溫克民族的歷史演變，民俗文化，宗教信仰以及生離死別都?xì)v歷在目。他們敬畏自然，信仰薩滿，尊重馴鹿，享受自由的天性令我們嘆服。

“薩滿”一詞的原意是指和廣闊的天穹有密切聯(lián)系。隸屬于通古斯語的“薩滿”，有“知道”“知曉”之意。作為人類古老的宗教信仰之一的薩滿教，在我國廣為流傳，尤其是北方地區(qū)的少數(shù)民族。“近世，我國阿爾泰語系的十余個民族仍然信奉薩滿教或者保留著濃厚的薩滿文化遺跡。”①薩滿教信奉萬物有靈，而這種思想也是該教多神崇拜的根源。他們認(rèn)為宇宙萬物和旦夕禍福都是由鬼魂主宰的，自然界并非客觀存在，而是存在著某種超自然的神力在支配著萬物。

一、從火看自然崇拜

自然崇拜是薩滿文化中的古老觀念，歷史久遠(yuǎn)，信奉薩滿的民族視自然為生命的源泉，相信自然界中的萬事萬物都有神靈守護(hù)，在《額爾古納河右岸》中，我們能深切的感受到鄂溫克民族對于大自然的崇拜，他們秉承著對樹神、火神以及動物神的敬畏之心，以此忠誠于所信奉的薩滿教。“《額爾古納河右岸》中流露出來的對大自然的崇拜，以及強烈的生態(tài)意識，恰恰與薩滿信仰中的自然崇拜相契合。”②

在薩滿教的精神觀念中，火神是最神圣純潔不可侵犯的。對于火的崇拜反映了“漠北荒野莽林中的北方先民對光和熱的渴望，展示了他們在邊陲苦寒之地，憑借大自然的恩惠，開拓生機、謀求生存的精神面貌。”③在文本的開篇，作者便通過敘述者之口交代了火種對于鄂溫克這個游獵民族的重要性。“我”對于火種的保護(hù)和延續(xù)；族人的每一次遷徙都會讓馴鹿王馱著火種；母親把火種作為新婚禮物送給我；尼都薩滿講述的獵人因為冒犯了火神，空手而歸并且忍受饑餓寒冷的故事。

無論是傳說中的故事，還是人們把火作為新婚禮物不斷傳遞，亦或是老人對于火種的保護(hù)，都足以證明我們對火神的敬重。一個有信仰的民族才是有力量的民族，它們有足以傳續(xù)的核心思想和精神依托。遲子建用溫暖詩意的筆法，書寫了一首頑強不息的鄂溫克民族的史詩。

二、從白樺樹看植物崇拜

薩滿教敬山、敬火、敬日月星辰、風(fēng)雨雷電，當(dāng)然還有對樹神的敬重。“薩滿教對樹木的崇拜，首推柳樹和樺樹。”④在文本中，樺樹無處不在。大人干活的時候把孩子放在樺皮搖車?yán)铮挥脛兿聛淼臉鍢淦ぷ龀傻臉迤ね白兂闪硕鯗乜嗣褡宓募彝ケ貍淦罚蝗藗冞€可以乘坐在樺皮船上去打獵，樺皮做成的工藝品，如煙盒、筆筒、茶葉罐、首飾盒、樺樹花瓶等對人們大有用處。關(guān)于樺樹的記憶還蘊含著我對母親的思念。母親愛喝樺樹汁，并且具備嫻熟的剝樺樹皮的技巧，最后我們?yōu)槟赣H選擇的風(fēng)葬樹木便是白樺樹，希望她在自己鐘愛的樹上安靜長眠。以白樺樹為代表的樹木，在鄂溫克人的生活中充當(dāng)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人們的生活離不開陽光雨露的滋養(yǎng)，更離不開樹木的陪伴。白樺樹代表著純潔和善良，也象征著這個民族對于自然萬物的信仰。

三、從馴鹿看動物崇拜

在薩滿教的神系中，馴鹿屬于弱小溫馴的動物類型。因為對人類貢獻(xiàn)大而被視如尊寶，尊為神獸。據(jù)說在勒拿河時代，鄂溫克人的祖先便開始放養(yǎng)馴鹿，可以說，沒有馴鹿就沒有現(xiàn)在的鄂溫克人。薩滿教對馴鹿的崇拜體現(xiàn)在他們相信馴鹿具有神性。在文本中，作者不止一次的描寫了馴鹿是神奇的、有靈性的動物。尼都薩滿為列娜跳神取“烏麥”，一頭馴鹿仔代替她卻黑暗世界，然而后來列娜的死卻和這頭馴鹿仔的母親脫不了干系，因為正是在這頭母鹿的背上，列娜睡著了，在寒冷的天氣里才會凍死。另外，族人認(rèn)為馴鹿如果產(chǎn)下畸形的母鹿則象征著吉祥，如果是畸形的公鹿則象征著災(zāi)禍。營地里的母鹿產(chǎn)下了一只畸形的小公鹿，果然，后來妮浩薩滿的孩子耶爾尼斯涅在追逐畸形鹿仔的時候命喪黃泉。在鄂溫克人的心中，神圣的馴鹿就像星星一樣，晚上眨著眼睛來回走動，給人帶來安全感，也陪伴著人們安靜的生活。

自上世紀(jì)八十年代開始創(chuàng)作以來，遲子建已出版著作40余部。字里行間，既有對北極村的懷念，也有對底層的同情，既有少數(shù)民族的風(fēng)土人情，也有薩滿文化的神秘莫測。她始終將清麗的筆法，均勻的創(chuàng)作節(jié)奏和明亮的文學(xué)色彩糅合進(jìn)文學(xué)作品中，給讀者帶來宜人的溫度，溫暖人心又不失震撼。蘇童曾說：“即使對迎面拂過的風(fēng)，遲子建也充滿感激之情。”⑤

注釋：

①郭淑云：多維學(xué)術(shù)視野中的薩滿文化［M］.長春：吉林大學(xué)出版社，2005.03.

②王宏宇：追憶不滅的靈魂，守望精神的原鄉(xiāng)——探析《額爾古納河右岸》中的薩滿信仰［J］.牡丹江教育學(xué)院學(xué)報，2014（04）.

③郭淑云：多維學(xué)術(shù)視野中的薩滿文化［M］.長春：吉林大學(xué)出版社，2005.70.

④郭淑云：多維學(xué)術(shù)視野中的薩滿文化［M］.長春：吉林大學(xué)出版社，2005.42.

⑤遲子建：微風(fēng)入林［M］.沈陽：春風(fēng)文藝出版社，2005.

中圖分類號：C91

文獻(xiàn)標(biāo)識碼：A

文章編號：1671 -864X（2015）05 -0015 -01

作者簡介：李東輝，東北師范大學(xué)，中國現(xiàn)當(dāng)代文學(xué)專業(yè)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