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山，雨城

李翔

我終于在日落前趕到厄瓜多爾首都基多，剛好能看到斜陽照著三個街口外從巴斯利卡大教堂走出的路人背影。一分鐘后太陽便越過山背，氣溫急降，下了點雨，刮著風。昏暗的街燈亮起，能夠讓我看清路面日久失修的坑洞，一輛輛老舊的黃色出租車顫抖而過，噴出未能充分燃燒的廢氣，混合著五百年前西班牙人建造的污水渠臭味，這海拔2850 米的山城，讓我感到些許的高原反應。我拿出隨身攜帶的榮耀V8，在雙置1200萬像素的平行鏡頭里，山城顯得更加古老富有故事。我不知所措地站在石板街上，遠方的陽臺上一個胖胖的婦人喊我，像跳一種舞步似的比劃著教我收起背后的小包，小心防盜，這算是山城對陌生人的見面禮了。

我躲進了圣多明戈廣場轉角處的旅館， 這個旅館比這座一千歲的山城還要老一百零一歲。天花板的大木梁已經彎成十五度角，老板巧妙地在中央吊了一盞復雜的水晶燈，緩解了老房子的危機感。窄小的前臺背后用井字型的木窗隔開一個小酒吧，里面擠了十幾個來自世界各地的外國人。我坐下來，要了一杯厄瓜多爾特產的牛油果酒，它是暖的，酒杯邊上沾了一點鹽，我喝得有點暈暈的。我聽到隔壁桌大胡子在說二十美金的事情，他用一杯鮮紅的木瓜酒壓著印有杰克遜頭像的二十美金， 半瞇著眼睛對他旁邊一個同樣留著大胡子的瘦子說：這邊要被搶劫的話，起碼得有二十美金給劫匪，要不動刀子。大胡子用兩根手指比劃著手勢，順手拿起杯子把酒一飲而盡。

我打了一個冷顫，背起行囊走回房間， 木樓梯咯吱咯吱響，我在盡頭回看了一下大胡子，透過吊燈看到他的胡子上沾了鹽。

待到第二天天亮，窗外沒有烏云。這讓我有勇氣輕裝出門，只帶上二十美金，從龍達凱旋門出發。沿著瓜瓦基里大道向北穿行， 這里可以看到基多幾乎最重要的教堂和建筑。這些建筑多是1533 年西班牙人翻倒印加帝國之后所建，我看到南美洲最古老的宗教建筑物圣弗朗西斯科修道院的圓頂，和厄瓜多爾民族解放英雄蘇克雷將軍的墓地，從用了七噸黃金做裝飾的孔帕尼亞耶穌大教堂旁走過，然后在南美洲最高的巴斯利卡大教堂往西北角拐上色彩斑斕的塔哈爾居民區。其實我再往北走，可以坐纜車翻過皮欽查火山，或者坐無軌電車去到世界中心的赤道塔， 但我只有二十美金，我不可能把它用在路上。

往西的路越走越陡，越走越曲折。民居的外墻色調起先是橙色的，伴著烈日將街區渲染得像末代印加皇帝阿塔瓦爾帕頭上的鸚鵡翎毛一樣鮮艷。一對趕去上學的小學生帶我穿過他們所在小學的粉紅色街區，中途還和士多店鐵閘后的奶奶打了個招呼。

粉紅色街區顯然要熱鬧許多，墻上涂鴉的“Mary Telamo”，定是哪個熱戀中的小伙子在這條街留下的愛的誓言。我拿起手機，正要記錄下這份愛，一個黑人小孩跑入畫面。迅速切換到連拍，拍下他奔跑的瞬間。榮耀V8擁有兩顆1200萬像素攝像頭，采用了黑白加彩色雙傳感器。光影間的強烈反差都能捕捉到，學過攝影的都知道，要拍出彩色的相片離不開拜耳濾鏡，濾鏡的存在會降低進光量，在光線較差的環境下拍攝很容易產生噪點;而黑白鏡頭沒有濾鏡，能夠帶來更高的感光度和更低的噪點，彌補了彩色攝像頭的不足。讓畫面細節更豐富、更細膩。

by榮耀V8

午后3點山城下了一場雨，有雷還有冰雹， 人們都說這個季節的雨很準時。難怪一路上教堂和修道院的鐘沒一個準的，人們喜歡用雨來報時。待雨停，我往南而下，迅速地通過荒廢多年的紫色街區，路人便多起來。跨過一座人行天橋，古老的石板街又出現在眼前，印第安小販站在這個已經不屬于他們的古城，戴著淺色軟絨帽，身披羊毛棋盤花紋斗篷，腳穿黑色油滑牛皮靴，手上提著五六袋一公斤裝的木瓜、百香果、蠶豆、鷹嘴豆、香蕉干，有節奏地叫賣著：“半美金半美金， 只要半美金。”擠進山區的傳統市集，照片定格在一位印第安人身上，榮耀V8的大光圈拍攝模式非常適合人物拍攝，它支持F0.95～F16的光圈調節，在虛化背景的同時，讓人物更加凸顯，在雨后的陽光下，這位印第安人眼中充滿了對即將交易出心愛之物的最后挽留。

by榮耀V8

我順利地和杰佛遜總統回到圣多明戈廣場旁的旅館，在井字形木窗后的小酒吧坐下，還是要了一杯暖的牛油果酒。下午3點準時來一陣雨加冰雹，驅散路上的行人，之后就沒出過太陽。傍晚雨才停， 基多變得更冷而深沉。山城街燈一盞一盞亮起，遠處一個長長的陡坡，通向另外一座山城， 那邊山城的人不約而同亮起家燈，天空又暗了一點，暗得和路面一個色調，路和天際線融在一起，汽車也打開了行車燈，車燈慢慢遠去，像源源不絕射向天空的煙花。

我決定離開這個山城，清晨4點，約好的司機分秒不差地將車停到旅館門外。此時山城空蕩蕩，司機依然在每一個有紅燈的路口停下再走，山谷有迷霧，雨刮漫無節奏地刮著擋風玻璃的露珠，車伴著山路的起伏在霧中穿行，山城斷斷續續地清晰又斷斷續續地模糊，最后消失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