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家寶”縮水了

孫嘉存

前年秋天，姥姥買了一件兔絨毛衣，毛衣是綠色的，胸前繡著水紅色珠片拼成的鳥兒，陽光一照，熠熠生輝。姥姥穿著它，像風中的綠荷，令人眼前一亮，見過她穿這件衣服的人都忍不住稱贊：“您的眼光棒極了！這件衣服顏色漂亮，質地又好……”有一位阿姨還借了這件毛衣去參加時裝表演呢！姥姥自然超級開心，簡直視它為寶。

有一天，姥姥拎著一個袋子來到我家。一進門，她就鄭重其事地走到媽媽面前，小心翼翼地從袋子里拿出兔絨毛衣，說：“這件毛衣可是很珍貴的，我都舍不得穿。現在我把它傳給你，你一定要好好愛惜！”媽媽見姥姥一臉莊重的神情，趕忙說：“嗯，我一定會好好穿的。等我不能穿了，再把它傳給我兒子！”姥姥聽了，笑逐顏開，十分滿意。

今年過年前，媽媽對我說：“我不打算買新衣服了，準備把你姥姥送我的‘傳家寶洗一洗，穿上它去姥姥家拜年，你姥姥一定會很高興！”

洗衣機停止轉動后，媽媽取出散發著洗衣粉香味兒的兔絨毛衣，很有成就感地走向陽臺，把毛衣晾曬起來。就這樣，“傳家寶”掛在了陽臺上，沐浴著溫暖的陽光……

晚上，我去陽臺上收衣服。“咦，陽臺上怎么有一件小孩穿的毛衣？”我取下小毛衣，連忙跑到媽媽面前詢問：“媽媽，這是你給我買的毛衣嗎？怎么是女式的？這件毛衣也太小了吧！”

媽媽看著毛衣，疑惑地說：“我好像沒給你買衣服呀……”話音未落，媽媽忽然瞪大眼睛，眼珠子似乎都要掉出來了，“這是你姥姥送給我的‘傳家寶，它……它……它怎么變小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姥姥送給媽媽的兔絨毛衣啊！可是現在“傳家寶”好像被施了魔法，縮小了，長度還不及原來的一半。

媽媽趕緊給姥姥打電話，主動承認錯誤。姥姥得知“傳家寶”縮水了，心疼得連連嘆息，在電話里就開始責備媽媽：“兔毛的衣服只能干洗，因為兔毛外層有鱗片，就像魚鱗一樣，當兔毛衫被揉搓后，毛鱗片堆在一起，很難再把它拉開，毛衣就會縮小……”

看著變小的毛衣，我笑個不停。我把毛衣穿在自己身上，發現繃得緊緊的，長度才到我的肚臍眼兒！

媽媽說：“這‘傳家寶傳得有點兒快，直接傳到你這一代身上啦！”我一邊照鏡子，一邊故意忸怩地說：“姥姥這會兒看到我，會不會以為多了個外孫女呢？”媽媽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