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談心，談出快樂成長

彭金芳

女兒上初中以后，我們母女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少。平時在學校里住讀，只有周末才回家住兩天，一回來，她就窩在自己的房間里，寫寫作業聽聽歌，不到飯點不出來。吃飯時，我百般討好，一邊給她夾菜，一邊關切地問一些學習或者生活中的事，女兒很不耐煩，說話也不知道是鼻子哼還是嘴哼，一副搪塞的樣子。我很生氣，忍不住發了幾句牢騷，女兒撂下碗就走，還沖我來了句：“不可理喻！懶得搭理你！”

真是個白眼兒狼！我整天累死累活的，伺候你吃、伺候你穿，連個笑臉都得不到，憑什么？一股無名火從丹田躥到喉嚨口，我氣得差點沒有背過氣去。幸好，我還能管得住自己，沒有動大肝火，若不然又是一場唇槍舌戰。

想想女兒小時候，是那樣的黏我——每天放學一回到家，她就興奮地偎在我的身邊，跟個小麻雀似的，不是絮叨學校里的趣事，就是八卦影視明星的逸聞，即使，我對那些“小孩子”的事情不屑一顧，卻也仍然耐著性子聽，間或發表一些自己的意見——那種時光是多么美好，只可惜一去不復返了。

我決定改變這種狀態，可是女兒根本不往我身邊靠，我想接近她都沒有機會。左思右想，我就將自己的心情寫下來，放在她的書桌上：“女兒，媽媽知道你的內心有一個洶涌澎湃的世界，我進不去，然而我很向往，你能打開一條縫，讓媽媽看到那里美麗的風景嗎？”翌日是周一，女兒就要去學校了，吃飯時，她的臉色緩和多了，話卻依然不多。等她走后，我找到了那張紙條，后面添上了一行俏皮的字：“老媽，想看看美麗的風景可以，但是一定要做一個守法的公民，保持風景區的衛生，也不能隨便攀爬。”

我樂了，這小丫頭片子，個性還真是獨特。于是，我找到了和女兒溝通的方法，有什么當面不好說出口的話，我都會通過這種方式來探討。女兒也很喜歡，她有什么苦惱會在紙上向我傾訴，有了什么困惑也會跟我探討，我們的關系變得越來越親密，家里的氣氛也越來越溫馨了。

青春期的女孩，有無窮無盡的苦惱。女兒是個學霸，成績一直不錯，每次考試都是名列前茅，她很在乎那些競爭對手，特別是她的同桌。那是一個同樣優秀的女孩，兩個人之間的競爭很激烈，無論是學業上，還是其它方面。有一段時間女兒回來老是說這個同桌，話語之間，彌漫著強烈的硝煙氣息。針對這個事情，我給女兒寫了一段話：“競爭是有好處的，競爭會讓你變得更加優秀。但是惡性競爭對成長是有害的，會讓你失去理性的引導，走向偏執的深淵。要知道，嫉妒別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那是拿別人的快樂讓自己難過。當你發現別人比你強的時候，你要明白她比你強在哪里，然后努力去趕超，即使趕不上也沒有什么關系，這個世上沒有一個人是事事比別人強的。”在我的勸慰下，女兒表現得淡定了許多，提到同桌時言語間也不劍拔弩張了。后來，女兒的同桌轉學去了外地，少了一個強勁的競爭對手，她反倒覺得失落了，在周記里寫道：“終于明白高處不勝寒的滋味了。”我笑了笑，大筆一揮批上：“最大的敵人，其實是自己；戰勝自己才是最難的。”

每個周末，洗漱完畢之后，我會照例推開女兒的房門，她早已甜甜地睡了，枕旁，放著一個筆記本，那是女兒的周記，上面寫著她一周的感想，有進步的喜悅，也有成長的困惑，更有青春期的苦惱。我打開新的一頁，慢品細讀，思忖良久之后，照例在后面寫上一段或者鼓勵或者勸慰的話。

女兒遭遇失敗一蹶不振的時候，我會鼓勵她：我們每個人在學習和成長的過程中，都會遭遇各種各樣的磨難。如何去對待它、戰勝它，這是每個人成長路上必須接受的考驗。從錯誤和失敗中找到原因，從而總結出經驗教訓，這才是失敗的真正意義。

女兒有一段時間成績下滑得很快，問她什么原因一直都不說，時過境遷之后才道出原因，原來她喜歡上了一個男生，上課的時候根本無心聽講，導致學業停滯。為了防患于未然，我真誠地提醒她：少年的情感是非常單純和美麗的，能夠遇到一段很美好的感情是人生中的幸運。但是什么樣的年齡做什么樣的事情，媽媽希望你先把它埋藏起來，將來可以成為一壇回憶的美酒，在長大后的日子里細細品嘗……

什么事情進行了一次兩次不難，但重要的是堅持。在這個過程中，我每天提醒自己，一定要堅持下去，半途而廢等于前功盡棄。無論工作有多忙，家務有多累，我盡量克服困難，將紙上談心進行到底。有時是通過紙條，有時是通過閱讀女兒的周記。那些瑣碎的點滴生活，在文字的浸潤下，瞬間變得詩意盎然了。

這種紙上談心的交流方式進行了兩年多，我和女兒越來越親密無間了，她不再跟我冷面冷言，周末回來跟我有說有笑的。但是我們仍然保留了這種交流方式，那種紙上談心的快樂，克服了面對面的尷尬，超越了話語的界限，母女兩人彼此都很享受。

孩子進入青春期后，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跟父母的關系會變得生硬，有些話會不好當面說出來，這對教育是極為不利的。這個時候，當父母的要多想辦法，紙上談心也好，面對面的交流也罷，只要我們投入足夠的信任和愛，就能打開孩子的心扉，這種感情就不單純是父母子女之間的感情了，還有朋友之間的平等和信任。這樣的關系應該是最好的關系，是可以超越血緣的永恒的關系，彼此受益終生。

編輯/馬沖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