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蔥是歲月漫漶的底色

范燭紅

為什么不能給眼淚上個鎖，永遠鎖住。

那片紫羅蘭簇擁在低矮的花壇里靜靜地開放著，朵朵盛綻的小花點綴在繁茂的葉蔓間，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令人無比憐愛。我端詳著它們，仿佛觸摸到了往昔歲月的青蔥，內心禁不住地掠過一陣悸動與疼痛。

也許，當青春漸遠，時過境遷，在每個人心靈深處的某個角落里，仍暗自珍藏著一份關于青春的純真記憶，或甜美或酸澀，只是多年以后依然是如此的清晰與真切，恍如不曾走遠的昨日。

那一年，我在縣城的重點中學復讀，一些清晨或傍晚，我會到學校后院的林子里去讀書，那里草木葳蕤，空氣新鮮。后來，小薇也常來這里，許多個日子，我看到她坐在柔軟的草地上安靜地讀著書，臉上總帶著一絲明顯的感傷與憂郁。

我知道，她在為自己的母親深深擔憂，前段時間她的母親被檢查出患有嚴重的肺病。我走到她身邊，陪她一起默默地坐著。其時，小薇是班上的學習委員，我是班長，在學習上我們是誰也不服誰的競爭對手，而在班級工作中卻是相當默契的伙伴。

記得初春的時候，老師帶領我們去后山植樹。回來的路上，同學們采回許多野花。仿似心有靈犀，小薇與我各自挖了一株紫羅蘭的幼苗回來，我們相視一笑，將它們栽在校園一隅的花壇里，然后一起滿懷憧憬地期待著花開。然而青春如花，我們卻沒有去隨意采摘，因為在人生的緊要關頭，我們尚分得清孰輕孰重。時光無聲流淌，大家都在為自己的理想埋頭努力。

黯淡的生活似乎亦有前兆，五月，一場罕見的大暴雨突如其來，校園里一些樹苗被連根拔起，而花壇里那些可憐的花草更是被吹刮得慘不忍睹。小薇心疼得潸然落淚。雨停了，我跟她一起將各自心愛的花草扶正，甚至找來樹枝與細繩將其穩穩地固定住，奄奄一息的它們數日之后終于恢復生機。

不久，小薇就接到了告知母親病危的電話，那一刻，心力交瘁的她伏在我的肩頭哭得像個淚人。我不停地安慰著她，給她打氣，也在心底默默地告誡自己，命運多舛，我們一定要堅強地挺過去，絕不能被它的無情擊倒。

此后，我們一直相互鼓勵與勸慰著對方，每個日夜，我們刻苦攻讀，悄悄地將心頭的悲傷化作拼搏的動力，直到彼此都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學，直到風中花瓣如星，直到歲月的枝頭隱隱地飄逸著沁人心脾的暗香。

揮手告別曾經的哀傷和無奈，歷經風雨的紫羅蘭在此刻競相開放，它們緩緩打開了往事里的滄桑與疼痛，也悄然打開了銘記心底的那份淡淡的青春與純純的愛。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