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然
暖陽透過梧桐樹葉,灑下一地細碎的金。窄窄的小巷兩旁依舊是低矮的居民樓,一如往年……
慵懶攪拌在午后的陽光中,我像一只頑皮的小貓,靜靜地睡在那把吱呀作響的藤椅上,耳邊縈繞的是那熟悉的方言:“磨剪子嘍,磨菜刀……”干澀沙啞的嗓音,揉碎在陽光中,沿著風的軌跡逐漸走遠,逐漸悠長,令人回味……
陽光在老人腳下擱下一塊模糊陰影,他松軟的眼簾輕輕垂下,稀疏的睫毛像折損的蝶翼,一縷溫暖透過銀白的發絲間隙,在兩頰暈出了點點紅光。我和小伙伴們出于對老人的好奇,偷偷地跟著他,看他仔細認真地磨刀。瘦骨嶙峋的一只手固定住黑黑的磨刀石,另一只手便緊緊握住刀柄,瘦削的腰板宛如家蠶一般難看地駝著,肩膀帶動著手臂賣力地磨動刀具。刀具明晃晃的,反射出老人布滿皺紋的笑臉,似乎它的主人是在那不經意間就悄然度過指間的歲月,留下了無盡的滄桑……
尖銳的磨刀聲似乎被和暖的陽光軟化,竟讓我們入了迷,都在回味著那美妙響聲。老人磨好了,放下手中锃亮的刀具,拿出一旁小包袱中的抹布,抹去刀上細碎的刀屑,又從口袋里揪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隨意地擦了擦鬢角,擦去些許汗水,又將手帕塞回去后,便站了起來。
抬眼間,他已經發現在草垛后看得入迷的我們,招招手讓我們都聚到他的跟前。他變戲法似的從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一把奶糖,輕輕地藏在手里,笑瞇瞇地問我們:“爺爺磨的刀好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