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鯊魚沙奎爾·奧尼爾自傳
在我五歲那年,我們全家搬到了新澤西的貝爾尼市。也正是在那里,繼父開始對我進行嚴格教育。每當我在外面調皮搗蛋時,他會揚起巴掌毫不猶豫地打我屁股。他讓我像個男人式地堅強起來,不要遇到麻煩總是像個女孩子一樣地哭鼻子。我也必須得承認,那時的我別看個子大的出奇,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熊包,哪怕是一個比我矮半頭的小朋友都可以肆無忌彈地欺負我,現在想起來真是丟死人了。
家里的生活也日益艱難了起來,有的時候我們甚至連房租都付不起,吃了上頓沒下頓在我們家是很常見的事情。除了我們幾個孩子以外,繼父還有兩個寄養在親戚那里的女兒(他和前妻的孩子)需要他照顧。萬般無奈之下,繼父只好工作之余在外面兼了一份送貨的工作。每天晚上,他都會開著一輛大卡車在紐約和新澤西兩地來來回回地運送貨物。常常是在我們已經進入夢鄉的時刻,繼父還在外面忙碌著沒有回家。為了支撐起這個家,他真的是沒少吃苦頭。
在我大一點點的時候,繼父開始帶我嘗試著玩各種球類:棒球,籃球,足球等等。媽媽曾說過我天生就是一塊搞運動的好材料。因此我也常常同其他小伙伴們一起在籃球場或足球場地上跑來跑去地玩耍,但由于害怕被皮球砸在腦袋上,所以我總是跟在小朋友們的后面來回地遛圈。
“當我把球扔過來時,你不要動。”一次繼父嚴厲地對我說,我戰戰兢兢地站在原地等著。他將球扔了過來,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臉蛋上。
“怎么樣?球砸在你的臉上,只能令你疼痛一秒鐘而已,并不會給你造成什么永久性地傷害。孩子,不要害怕球。”從那天開始,我再同小朋友們玩球時總是擠在隊伍的最前列。
在我九,十歲那么大時,有一次媽媽帶我去見了我的親生父親喬·托尼(Joe Toney)。我想她大概希望我能夠見見自己的爸爸吧。我還記得他租住在一個小小的公寓里,看上去生活很窮困潦倒的樣子。我沒和他說過幾句話,大概是感覺太陌生了吧。在那次會面之后,我沒有再讓母親帶我去見他。在我的心里,菲爾繼父將我從小拉扯大,他才是我真正的父親。
再次見到托尼還是大約八年前的事情了。那是1994年,當時我正代表美國參加世錦賽。一天,繼父趕到隊中來探望我時,輕描淡寫地說:“你應該去找你的親生爸爸好好談一次,我曾在電視上的一個訪談節目中看到他了。”
我感到很驚訝,過后偷偷地詢問媽媽。“父親現在做些什么呢?”
“他不是你父親,他是喬·托尼。他在一個電視節目中提到你了。”
沒錯,托尼和他的一個小兒子一起出現在那個訪談節目里。“我只是想與我的哥哥見面。我很愛我的哥哥,能夠親眼看他一眼我已經非常滿足了。”小孩子這樣表白著。
然后,喬又出現在屏幕之上。“沒錯,沙奎爾就是我的兒子。我沒別的企圖,我只是想讓他知道我非常想念他。”
這件事情過去不久,我曾有一次在拉斯維加斯碰到了我這位同父異母的兄弟。當時,他在看到我之后,大踏步地走到我跟前,拍著我的肩膀說:“嗨,我是你的兄弟。”
我當時沒有認出他來,還以為他是我的“球迷兄弟會”中的一名成員呢。直到他異常嚴肅地說“喬·托尼是我的父親”時,我才猛然回過味來。他給我看了他們全家的合影,然后將我拉到路邊僻靜的角落處,義正言辭地對我說:“父親怎么想得我不管,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是你的兄弟,我不會向你要任何東西,你只要知道有我這么一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就夠了。”后來曾有一次在紐約又碰到了他,他還是那老一套。“喬·托尼是我的父親。”
曾有人問我,我是否恨我的父親。不,我并不恨他。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利,我,他,繼父,我們每個人都是如此。我在繼父的撫養下長大成人,沒有繼父也就沒有我的所以我尊敬愛戴他,我將他視作我的親生父親。至于托尼,我只想說即使一輩子看不見他,我也不會想起他。
我的母親盧西里·哈里森是一個非常漂亮優雅的女人。從我記事起到現在,我就很少看見母親會為了什么事情而愁眉不展過。哪怕是在每個月的中期我們上頓接不上下頓的日子里,她也依然會微笑地安慰我們說:“孩子們,不要發愁啊,離發薪水的日子沒有幾天了。”她就這樣樂觀自信,寵辱不驚地生活著。即使是像現在這樣過上了豐衣足食的日子,母親也絕對不會擺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姿態來。任何時刻的她都是保持著積極樂觀的生活情緒,而這也是我特別依賴母親的原因。不管我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只要回家撲進母親的懷抱里撒撒嬌,就一切問題都沒有了。而母親呢,她也始終寵愛呵護著我,即使當我現在已經是一個賽場巨人,在她的眼中還是那個需要她疼愛的小寶貝。畢竟我是他的大兒子,她和其他那些長輩們總是給予我無限的關愛,而這種溺愛也在某種程度上造就了我任性愛搗蛋的壞脾氣。
還記得在我六歲那年,我們家當時居住在紐約城的奧克街。那時我有一個可愛的玩具熊,還有一個爸爸送給我的打火機。聽到這里,相信你也知道我干了些什么壞事吧。沒錯,我趁家里人都不在的時候用打火機點燃了那個玩具熊。我本意是想將熊點燃之后,看看它在火中焦烤的模樣,然后再把火撲滅。但它卻在我意料之外地熊熊燃燒起來。我有些害怕了,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只能用一個小木棍將他小心翼翼地扒拉到床底下,藏好之后我就像沒事人似的出去找其他小朋友們玩去了。等到我的父母接到鄰居電話趕回家時,我的那個殘破不堪的家早已化為灰燼了。而我,也在被母親毫不留情地狠揍了一頓之后隨父母搬遷到別的親戚家暫住了。
在那一段時間里,我們就往返于新澤西和紐約城之間,在不同的親戚家里過著游擊生活。到現在,我仍能將這兩座城市之間的許多大街小巷的名稱如數家珍般地說出來。我們有很多窮親戚家可以寄宿,他們和我們的生活水平差不多,都是賺取著一份微薄的薪水,租住在一套帶有兩間臥室的公寓里。我和我的那些堂兄弟姐妹們一起住在一個大通鋪上,有的時候一間小小的屋子里能睡得下我們7、8個小孩子。我們中的一些人還會輪流睡在地板上。這里沒有空調,沒有。
在那些熱的令人窒息的夏天夜里,我們家在房間的角落處安了一個簡易的旋轉式電風扇。每個人都希望電風扇吹出的那一點點熱風能夠久久地固定在自己這邊,我自然也不例外了。躺在潮濕悶熱的地板上,小小的我就這樣傻傻地期待著那一屢屢小風吹到我的這邊。有的時候,我還會任性地不顧其他孩子們反對地將風扇后的按鈕按下,這樣風扇就會停止四面旋轉,而只朝著我這邊猛吹了。
那時家里的冰箱也總是空空如也,饑餓的孩子們幾乎吃掉了所有能吃掉的東西。為了保證我們身體的健康成長,我的祖母奧德薩每天早上都會要求我們喝下一大勺蓖麻油。真奇怪,那時我們居然沒有感到惡心。我們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父母和親戚們的舊衣服,雖然外表看上去不那么美觀,而且每件衣服基本都要穿上三年左右,但我們總比那些沒有衣服穿的孩子們要幸福的多了。
(待續)
SHAQUILLE O'NE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