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世神槍手

□劉吾福

蓋世神槍手

□劉吾福

有這樣一名獵手，打了一輩子獵，他的獵槍卻從來沒有嘗過葷腥，也就是說，他從來沒有親手打到過一只獵物，哪怕是一只小小的山雞，他也沒打到過。

方圓幾十里的村子，人人都知道他是一名臭手，他的槍法是頂級地臭。

每次狩獵，他都是濫竽充數，他只能跟在其他獵手的后面，吆喝吆喝湊個熱鬧，然后按人頭數來分享別人打到的獵物。

因此，所有的獵手都看不起這名坐享其成的獵手，他們說，只要他能親手打到一只獵物，就算是一只小山雞，人們也會把他當作一名真正的獵手。

為此，這名獵手也感到非常痛苦，他總是暗下決心，一定要親手打到一只獵物，讓其他的獵手看看，自己也是一名真正的獵手。

這樣的機會終于來了。

有一次，這名獵手獨自進山砍柴的時候，居然看到一只山雞，這只山雞是一只正在孵崽的母山雞，它當時正窩在草叢中一動不動，全神貫注地孵著小山雞。它的屁股底下有十幾只熱乎乎的山雞蛋。母山雞閉著眼睛，當獵手靠近它的時候，它竟然一點兒也沒察覺到。

這樣，獵手輕而易舉地就將母山雞抓到了手里。

獵手欣喜若狂，哇呀呀，我這名臭獵手終于抓到了屬于自己的獵物！

但是這名獵手突然想到，一名真正的獵手不應該是“抓”到獵物，而應該是“打”到獵物呀！想一想，如果村子里其他的獵手看到自己竟然是“抓”著一只山雞回來，肯定會覺得他算什么獵手！

想到這里，這個獵手就有點兒泄氣了。

唉—這只山雞要是自己親手打來的，那該多好啊！

想著想著，獵手的腦瓜子里突然閃出一個念頭——我要用獵槍將這只母山雞打死，然后像其他獵手那樣，把它挑在槍桿子上，一路吆喝著回村……這個想法確實不錯！

但是獵手沒有帶獵槍出門，因為他今天是進山來砍柴的。

于是，這名獵手砍了一根野葛藤將母山雞吊起來，掛在了樹枝上。

獵手趕緊跑回家去取獵槍，獵手對老婆說：“今天我一定要親手打回來一只山雞，老婆你架上鍋，燒好水，備好油鹽醬醋，準備煮山雞吃吧，要是今天不能讓你吃到我親自打來的山雞，我決不回來見你！”

獵手從墻上取下那一桿從未開過葷腥的獵槍，轉身跑進了大山。

當獵手將獵槍對準母山雞的時候，母山雞這時才清醒過來。清醒過來的母山雞似乎感覺到了自己處境危險，呼啦呼啦扇動著翅膀拼命地掙扎。

獵手將獵槍舉起來了，他一邊瞄準母山雞一邊在心里喊道：村民們，你們等著吧，待會兒，你們就會看到一名真正的獵手出現在你們的眼前！那時候，我會向你們仔細描述打到母山雞的全過程—哈，這只狡猾而又機靈的母山雞呀，當時正撲棱棱地飛著哪，它飛著飛著，沒提防我一槍—僅僅一槍，就把母山雞給撂下來了……

獵手將槍口瞄準了母山雞，心想，該打哪兒好呢？他想起來了，一名上等的獵手，槍法極準的獵手都是打獵物的頭部。對，要打，就打母山雞的頭！

獵手將槍口對準了母山雞的頭，母山雞撲啦啦地掙扎著，上下飛騰撲棱著，獵手閉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瞄著獵槍上的準星，準星對準了母山雞的頭……獵手信心十足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響了。

獵手提著冒煙的獵槍走過去，未曾想到的是，這時候那只母山雞嘎嘎驚叫著，拍打著翅膀飛上了天空。獵手一看，原來他那一槍沒打著母山雞，卻把吊母山雞的野葛藤打斷了！

這名手臭的獵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傷心地哭了起來。

獵手覺得，今天無論如何也沒有臉面回家了，他想，與其一輩子被別人瞧不起—被同村的人瞧不起，被所有的獵手瞧不起，被老婆瞧不起，還不如死掉算了。

獵手決定用這把不爭氣的獵槍結束自己這條不爭氣的命。

獵手爬到了山頂的懸崖上，將獵槍對準了自己的頭。可是，獵槍的槍桿太長了，他的手夠不著扳機，于是他將獵槍豎立—槍托立在地上，槍口對著自己的頭，然后用一只腳指頭踩住扳機，一切準備就緒，獵手就閉上了眼睛……

“砰—”

槍響了。

又一場意外發生了，一只巨大而兇猛的巖鷹恰好從獵手的頭頂飛過，它伸出鋒利的爪子，想把獵手叼走，叼進大山里，作為它的一頓美餐。正當它的爪子伸至獵手的頭頂時，獵手的頭往旁邊一歪，獵槍沒有打中獵手的頭，卻把巖鷹給打下來了。

獵手驚愕了十秒鐘，然后從地上撿起那只巖鷹。

當獵手用槍桿挑著那只巖鷹屁顛屁顛地回到村子的時候，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因為從古至今，村子里的獵手們雖打獲過無數的飛禽走獸，卻還沒有一名獵手能夠打中在空中飛行的兇悍無比的巖鷹。

從此，這名臭獵手就成了村子里最受尊崇的神槍手！

（原載《喜劇世界》2016年7月上 黑龍江于佩云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