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王雞

★文/（山東）閆愛林

老兄王雞

★文/（山東）閆愛林

其實，王雞哥有個不錯的名字：王吉。既吉祥又喜慶，即使遇到不開心的事，想想名字也不會很傷心。可出于漢字的音義變化和內涵不同，兄弟們手機里存他的號，名字全用成了“雞”這個字。哥哥不是拘泥細節之人，對于兄弟們的行為他也就聽之任之。哥哥為人豪爽大氣，口碑不錯，那次傷侄子的心傷得那么嚴重，侄子對他的評價也不低。他說俺那叔，就兩點不行：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們問其原因，侄子說了他的經歷。

結婚那年，侄子手底下不寬裕，他就想從他叔這兒先拿點錢應急。他來了跟叔叔說明來意，他叔滿口答應：錢不是問題。說完，領著侄子去了飯店。兩個菜，自帶酒，花的不多，吃得不錯。吃飯時他還說，這雞是不是老雞，我一般是看牙。侄子奇怪地掰著雞頭找，他叔卻說，我是看我的牙，咬不動說明就是老雞。侄子跟著他吃飯，算也長了見識。侄子在他家住了兩天，伙食一直不錯。吃飯時王吉哥還不忘囑咐他，你多吃點啊，我老了（去世之意）還等你給我摔碗呢。侄子聽了只是笑。侄子裝著心事著急，最后跟他叔說，叔啊，你給我錢我先回去吧，家里還有很多事兒要辦呢。王吉說錢不是問題，錢不是問題。可侄子伸出手來接時，他卻說，錢不是問題，問題是你叔手底下沒那么多錢。侄子聽他這么一說，眼淚差點沒出來。昨天他還跟他爹說，錢在他叔這討到了，不用他爹擔心了。臨走他侄子說，叔啊，你自己摔了碗再老吧，你就甭指望我了。還是他爹了解他這三兄弟，早把20畝待收的冬棗園包給了小販，順利把媳婦娶進了門。

聽侄子這樣說，我們倍加意外，酒桌上豪情萬丈的王吉，竟然做出這樣的事兒？也許，真應了呆波那句話，他除了喝酒不讓兄弟們操心，啥事兒也不行。說起這事兒我信，喝酒王吉真不讓人操心。有次炮哥忘了鎖門，他就自己動手在炮哥家做起了飯。冰柜里面的羊肉、海鮮，他置辦了一桌子。他自己喝著不過癮，又打電話叫來了呆波和三哥。他們正喝得開心，炮哥回來了，為了減少自己的損失，他立馬加入到了喝酒的行列。炮嫂回來看著一桌狼藉和醉了的老公來了氣，可不管你怎么打他，炮哥照樣鼾聲如雷。沒辦法的嫂子，抽抽答答地哭了半宿。第二天訓炮哥，奶奶的，冰柜里那些東西，不是說好了我回娘家帶著嗎？你咋都吃了，還喝成那熊樣。炮哥本想辯解，卻換來嫂子一頓狂抽。自此炮哥長了記性，鎖上門總不忘再拽幾下，他生怕回姥姥家時那些吃貨再遭殃。

王吉混酒場確實很有辦法，有次呆波吃婚宴，他就跟著去了。我們那時興弄張紅紙條，傳遞著寫下自己的名字，以備主家核對，便于補請沒來的客人。人家王吉在紙條上寫了個司機，喝了酒卻想讓呆波騎摩托帶他回去。呆波說你是司機，你咋不騎？王吉說，我騎也行啊，說完倆人調了個。摩托車一啟動，呆波就后悔了。王吉開車，很有三哥范兒。摩托轟鳴，風馳電掣。S形的運動軌跡，以100多碼的速度變化著，那摩托更是沒了人聲兒。相向而行的貨車，都“嘎嘎”地靠邊停了。王吉這酷斃的拉風行為，更讓呆波迎風流淚的斗眼遭了罪，那淚都顧不上往下流，都順著眼角飄到了腦后。呆波“噢噢”叫停了車，沒過癮的王吉抱怨說，我還沒騎夠，你是咋呼啥。呆波呼哧呼哧地喘著氣，等他平復好了心緒，趁王吉方便的空騎車跑了。沒搭上便車的王吉，比呆波晚到家一個多小時。

王吉哥很幽默，飯局上有他，氛圍定會很熱鬧。有次他說，派出所里抓了個壞蛋，人家審問他，你哪個學校畢業的？快說不說我用電棍電你啊。那人說，我是電大的。警察一聽，嗬，這家伙還嘴硬，敢跟我們叫板。你小子電大的，我還嚇（廈）大的呢。說完，就開始電他。最后那人哭著說，俺真是電大畢業的。我們聽完都笑了，可呆波卻惱了，他說，狗東西，老子就是電大畢業的，不比你小中專強多了。王吉一臉無辜地說，看你又想多了，這回我真沒有說你的意思。再說了，你哪比我強，我跟你們校長一個級別，都是正股級，你個小中層，最多也就是絲級，吹啥！教育職級低，這事兒還真不能跟雞斗。

王吉就這樣，有股亮劍精神，話上事兒上從不吃虧，你給我一拳，我得踹你一腳。那次我跟呆波去墾利桃花節，那兒有塊姻緣墻，上邊掛著很多單身男女的信息，人們也想借著桃花節游玩的機會，順便尋到自己的姻緣。呆波看了看，順手也寫了張：王某，男，有車有房，父母早亡，三十出頭，年富力強，后邊綴上了王吉的電話。接下來的那個月，給王吉打電話的女士特別多，媳婦為這事兒差點讓他變成單身。知道原因后，王吉出門養成了口袋里裝記號筆的習慣。所到之處，找到合適的位置，他總會寫一句很簡短的話：同志，呆波的號或槍支、迷藥，呆波的號。那陣子，呆波也差點瘋了。

身材魁梧的王吉酒量很大，并且擅長連續作戰。侄女訂婚時，陪客的換了三茬，都被王吉喝醉了。王吉喝了酒也沒什么壞毛病，屬于酒風優良型人物。有次跟我喝著酒，王吉搖著頭說，完了，現在喝酒不行了。他家有遺傳病史，他單身二哥就是喝沒的。我擔心地問他怎么不行了，他說現在喝上三杯，不再添點不行了。一聽我鼻子差點沒氣歪了，心想這小子，少不了走他二哥那路。侄子給他二哥摔的碗，他的誰摔呢？

其實王吉哥這人很不錯，他吃人家的能撲下身子，擺開架式，在自己家招待兄弟們，有好吃的好喝的，他也從不藏著。上次呆波用手電筒打三哥，就是在王吉家喝多了。你想，能在別人家喝多了，光喝酒的實在也不行，主家也得杠杠的。

編輯/秦遠

E-mail：qy@xijushiji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