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巢早衰古今用藥規律探析※

沈 劼 王旭東* 李新霞 卞雅莉 董穎敏 于興文

（1南京中醫藥大學中醫藥文獻研究所，南京210023；2南京中醫藥大學信息技術學院，南京210023）

卵巢早衰古今用藥規律探析※

沈 劼1王旭東1*李新霞2卞雅莉1董穎敏1于興文2

（1南京中醫藥大學中醫藥文獻研究所，南京210023；2南京中醫藥大學信息技術學院，南京210023）

目的分析并對比古今醫家治療卵巢早衰用藥規律。方法運用文獻研究法，結合頻數分析及關聯規則進行數據挖掘。結果古代中醫治療卵巢早衰的核心藥物是當歸、川芎、白芍、茯苓、熟地黃等，核心藥對是當歸-川芎、當歸-白芍等；現代中醫治療卵巢早衰的核心藥物是當歸、熟地黃、菟絲子、枸杞子、山藥等，核心藥對是當歸-熟地黃、熟地黃-菟絲子等；古代中醫和現代中醫治療卵巢早衰共同選擇的核心藥物為：當歸、熟地黃、白芍、茯苓，核心藥對為當歸-熟地黃。結論古今中醫都認為陰血虧虛是本病的一個病理基礎，但用藥有一定區別，古代方用藥立足于補益氣血，現代方用藥以滋補肝腎陰血為主。古代遣方用藥思想對現代臨床有一定指導意義。

卵巢早衰；用藥規律；文獻研究；數據挖掘

卵巢早衰（Premature ovarian failure，POF）是指已建立規律月經的婦女，在40歲以前，因卵巢功能衰退而出現持續性閉經和生殖器官萎縮，常伴有促性腺激素水平的上升和雌激素的下降的綜合征。臨床表現為閉經，不孕，不同程度的潮熱多汗、陰道干澀、情緒波動、頭暈、失眠及性欲下降等卵巢功能低落等類更年期癥狀。中醫古代并無卵巢早衰的病名，但從其發病特點在中醫古籍中早有記載，當屬“閉經”“不孕”“經水早斷”等范疇，其相似證治則散見于“閉經”“血枯”“血隔”“不孕”“經水不通”“年未老經水斷”“月經過少”“月經后期”等病之中。現代中醫大多認為本病腎虛是關鍵，與心、肝、脾功能失常密切相關，可兼有氣郁、血瘀等，治療以滋補肝腎、養血活血、益氣通經、健脾化痰等為主，臨床治療具有一定優勢。我們通過對古今文獻的閱讀，在整理挖掘中醫治療本病方藥的基礎上，進一步探討分析并對比古今用藥規律，以期為臨床治療本病提供更多的思路和借鑒。

1 資料來源和方法

使用《中華醫典》[1]光盤版，以“血枯”“不孕”“經水早斷”“月經過少”“月經后期”“閉經”“血隔”“經水不通”“年未老經水斷”“年未老經先斷”“經先斷”“經水斷”“女子不月”“月事不來”“經水斷絕”“經閉”“月經不行”為檢索詞，檢索與卵巢早衰相關的中醫文獻資料，并從中篩選與治療卵巢早衰相關的方劑共408首。使用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CNKI），以主題為檢索項，以“卵巢早衰”“卵巢功能早衰”為檢索詞，檢索日期截止至2014年12月，從中篩選出有關治療卵巢早衰的復方191首。在此基礎上，分別建立卵巢早衰古代方藥表和卵巢早衰現代方藥表，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2010版）[2]和《中華本草》[3]，對所收錄方劑中的藥名進行規范化處理，并運用Apriori算法進行相關數據處理和分析。

2 結果

2.1 卵巢早衰古代方用藥頻率及藥物間關聯分析

2.1.1 高頻藥物支持度卵巢早衰古代方共用藥329味，

其中出現頻次和支持度前30的藥物見表1。支持度前10的代表性藥物依次為：當歸、川芎、白芍、茯苓、熟地黃、人參、甘草、肉桂、白術、牛膝，為八珍湯基礎上加肉桂、牛膝。由此可以看出，古人在治療卵巢早衰相似證時，主要還是立足于補益氣血，配伍溫通、活血之品。

表1 卵巢早衰古代方高頻藥物支持度

2.1.2 高頻藥對支持度將關聯規則分析的最小支持度閾值設為0.2，由頻繁項集得出卵巢早衰古代方用藥中，藥物間關聯度較好的藥對共14條（見表2）。

表2 卵巢早衰古代方高頻藥對支持度

2.2 卵巢早衰現代方用藥頻率及藥物間關聯分析

2.2.1 高頻藥物支持度卵巢早衰現代方共用藥160味，其中出現頻次和支持度前30的藥物見表4。支持度前10的代表性藥物依次為：當歸、熟地黃、菟絲子、枸杞子、山藥、淫羊藿、山茱萸、白芍、茯苓和女貞子。這10味藥中大多以滋補肝腎陰血為主，兼有一些溫腎助陽、健脾寧心之品。

表3 卵巢早衰現代方高頻藥物支持度

2.2.2 高頻藥對支持度將關聯規則分析的最小支持度閾值設為0.2，由頻繁項集得出卵巢早衰現代方用藥中，藥物間關聯度較好的藥對共30條，以下為前14條（見表4）。

表4 卵巢早衰現代方高頻藥對支持度

2.3 卵巢早衰古代方和現代方用藥對比

2.3.1 高頻藥物及其支持度對比古代方和現代方中支持度較高的共同藥物有：當歸、熟地黃、白芍、茯苓，其中支持度最高的藥物均為當歸，說明古代醫家和現代醫家在治療卵巢早衰時，都認為陰血虧虛是本病的一個重要病理基礎。

對比古代方中的高頻藥物在現代方中的支持度（見圖1），以及現代方中的高頻藥物在古代方中的支持度（見圖2），可見兩者間存在一些差異。肉桂在現代方中出現的頻率極低，淫羊藿未在古代方中出現，女貞子、菟絲子、枸杞子在古代方中出現的頻率極低。此外，雖然人參在現代方中出現的頻率也較低，但這

與現代方多用黨參代替有關。

圖1 古代方高頻藥物的古今支持度對比

圖2 現代方高頻藥物的古今支持度對比

根據肉桂在現代方中出現頻率極低的提示，又查干姜、附子、花椒，在古代方中分別位列第16、23、28，支持度分別為0.1345、0.0978、0.0929；而在現代方中，干姜、附子分別位列125、70，支持度分別為0.0052、0.0258，花椒則未出現。由此可見古代在治療卵巢早衰相似證時，時常會運用到這幾味溫里藥，而現代治療時極少用這類藥物。古代文獻記載，肉桂能“通血脈”[4]，“有鼓舞血氣之能”[5]；干姜“能引血藥入血分、氣藥入氣分”[6]，“同歸、芍則能入氣而生血”[5]；附子可“治經閉”[6]，與當歸同煎可“通經”[6]，“補藥中少加引導，其功甚捷”[6]；花椒亦可“通血脈”[7]，“主女人月閉不通”[8]。從中可以發現，這幾味藥多可通經、通血脈，且與補氣血之藥合用，往往可以起到更好的促進引導作用，因此古方中常予少量與補氣補血藥配伍運用。這與卵巢早衰古代方高頻藥對中的當歸-肉桂相吻合，也為現代臨床治療卵巢早衰提供一些啟示。

現代方中的高頻藥物淫羊藿未在古代方中出現，菟絲子、枸杞子、女貞子在古代方中出現的頻率極低。即使是《傅青主女科》中的益經湯和《辨證錄》中的續補湯，明確用于治療“年未老經水斷”的卵巢早衰，也沒有使用這幾味藥物。這可能和現代醫家結合西醫學對卵巢早衰的認識，更加明確提出其病機以腎虛為本的認識有關，因此治療和用藥上著重以滋補肝腎陰、溫補腎陽入手，以期腎氣充養、天癸不竭，沖任通盛而恢復卵巢功能。古代醫家如傅山亦認為本病病機為腎虛，但他又說：“然則經水早斷，似乎腎水衰涸，吾以為心肝脾氣之郁者。蓋以腎水之生，原不由于心肝脾，而腎水之化，實有關于心肝脾。……倘心肝脾有一經之郁，則其氣不能入于腎中，腎之氣即郁而不宣矣。況心肝脾俱郁，即腎氣真足而無虧，尚有茹而難吐之勢。矧腎氣本虛，又何能盈滿而化經水外泄耶。[9]”明確指出“年未老經水斷”的病因病機是心肝脾氣之郁而致腎氣之郁，加之腎氣虛衰，難化經水而下導致本病，因此治法從散心肝脾之郁入手，同時大補其腎水及心肝脾之氣，方用熟地黃、白術、山藥、當歸、白芍、酸棗仁、牡丹皮、沙參、柴胡、杜仲、人參，腎心肝脾四經同治，其妙在補以通之，散以開之。由此可見古代醫家對于卵巢早衰的認識和理解與現代醫家不盡相同，其更加注重人體臟腑功能間相互聯系的治療思路，應當值得現代中醫重視、思考和臨床借鑒。2.3.2高頻藥對支持度對比對比表2和表4可見，古代方中支持度最高的藥對為川芎-當歸，現代方中支持度最高的藥對是當歸-熟地黃，支持度較高的共同藥對僅有：當歸-熟地黃。這反映了盡管都認為補血養陰是治療卵巢早衰的一個重要治則，但古今用藥仍有不小差別。古代方主要側重于益氣生血，而現代方更偏重于補腎益精，如菟絲子、枸杞子、淫羊藿等藥的大量運用，不僅說明現代治療卵巢早衰有了與古代不同的新的特點，也體現了現代醫家對卵巢早衰更加明確的認識。

3 討論

從上可見，卵巢早衰古今用藥規律之間既有聯系又有區別。卵巢早衰古代方藥體現的主要治則是“補益氣血”，而現代方藥體現的主要治則是“補益肝腎”。造成同一病名而治則不同這一結果的原因，可能還是與本研究中古代文獻相關方藥的提取有關，這也涉及古今病名內涵的擴展與縮窄的問題。卵巢早衰是現代醫學病名，古代沒有“卵巢早衰”這一病名，本研究采用“古說參證”的辨思認知的研究方法，根據卵巢早衰的臨床表現，將其歸屬于古代中醫文獻類似病證如閉經、不孕等范疇中，實際上是不可避免地擴展了“卵巢早衰”這一病名的內涵。而相對于中醫婦科疾病閉經、不孕來說，卵巢早衰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屬于其病名內涵的縮窄。所以，在本研究中，古代方藥來源可能存在病名域（閉經、不孕）較大，方藥稀釋于較大的病名域內，因而產生一定的誤差，導致出現同一病名而古今方藥治則不同的研究結果。盡管如此，最終產生的這個誤差仍然是落在縮窄后的病名域（卵巢早衰）內，與縮窄后的病名不但不背離，反而是緊密相關的。從中醫理論和臨床實際來看，“補益氣血”與“補益肝腎”也是并行不悖的兩條治則。因此研究結果對于中醫婦科臨床是有一定意義，且有利于拓寬中醫治療思路。我們也希望通過類似研究，進一步探索現代中醫病名與古代中醫病名之間的聯系，為現代

中醫發展提供借鑒。

[1]裘沛然.中華醫典(簡體版)[CD].長沙:湖南電子音像出版社，2006.

[2]國家藥典委員會.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M].北京:中國醫藥科技出版社，2010.

[3]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中華本草》編委會.中華本草[M].上海:上海科技出版社，1999.

[4]梁·陶弘景.名醫別錄[M].尚志鈞，輯校.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86:36.

[5]清·黃宮繡.本草求真[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1999:36，151.

[6]明·李時珍.本草綱目[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89:1627，1161，362，1162.

[7]元·不著撰人.增廣和劑局方藥性總論[M].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1988: 92.

[8]唐·甄權.藥性論[M].尚志鈞，輯.合肥:安徽科學技術出版社，2006:77.

[9]清·傅山.傅青主女科[M].天津:天津科技出版社，2011:23.

Study on Ancient and Modern Drug Using Regularity of Premature Ovarian Failure

SHEN Jie1,WANG Xudong1*,LI Xinxia2,BIAN Yali1,DONG Yingmin1,YU Xingwen2
(1.Institute of Literature Research,Nanji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Nanjing 210023,China; 2.College of Information and Technology,Nanji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Nanjing 210023,China)

Objective To analyze the ancient and modern drug using regularity of premature ovarian failure.Methods Literature research method and data mining method were applied.Results The core drugs used in ancient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 the treatment of premature ovarian failure are angelica,rhizoma chuanxiong,radix paeoniae alba,poria,prepared rehmannia root,etc. Angelica-rhizoma chuanxiong,angelica-radix paeoniae alba are the core drug pairs.The core drugs used in modern Chinese medicine treatment of premature ovarian failure are angelica,prepared rehmannia root,dodder seed,wolfberry fruit,Chinese yam,etc. Angelica-prepared rehmannia root,prepared rehmannia root-dodder seed are the core drug pairs.The core drugs selected by both ancient and modern Chinese medicine treatment of premature ovarian failure are Angelica,prepared rehmannia root,radix paeoniae alba and poria.Angelica-prepared rehmannia root is the core drug pair.Conclusion Both the ancient and modern Chinese medicine suggest that deficiency of blood is a pathological basis of the disease.But there is a certain difference in the use of drugs that is the ancient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reatment of premature ovarian failure mainly bases on replenishing qi and blood,and the modern Chinese medicine treatment of premature ovarian failure mainly bases on nourishing the blood in liver and kidney.The thought of the ancient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reatment has certain guiding significance to the modern clinical treatment.

premature ovarian failure;drug using regularity;literature research;data mining

10.3969/j.issn.1672-2779.2016.21.018

1672-2779（2016）-21-0042-04

：李海燕本文校對：范崇峰

2016-09-13）

江蘇省中醫藥局基金項目（No：LZ13025）

*通訊作者：wxdnjtcm@vip.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