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成龍
他聚精會神地坐在桌前,正在構(gòu)思自己的小說。
故事的梗概已孕育在心。說的是一對大學生,都是文學愛好者,以書為媒,彼此增進了友誼,從友情發(fā)展到愛情,最后走進婚姻的殿堂,美好的大結(jié)局。他沉浸在故事之中,為自己巧妙的靈感激動不已。
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他不情愿地打開門一看,驚喜得脫口而出,是你?
不歡迎?看著他一臉的詫異,她調(diào)皮地一笑,扮了個鬼臉。
他和她是在學校征文比賽頒獎會上認識的。她讀大三,喜歡寫詩;他讀大四,喜歡寫小說。后來他們也有幾次交往,漸漸地熟悉起來,彼此有了好感。
看著她突然而至,他不知所措地站著。
不讓我進來坐一會兒?她打破了僵局,擠眉弄眼,一副調(diào)皮相。
他從尷尬中擺脫出來,連忙搬過一條凳子,拍去蒙在上面的灰塵,很優(yōu)雅地做了“請”的動作。
有什么事嗎?他話剛出口,就后悔了,直罵自己這張笨嘴。
沒有事就不能看看你?她嫣然一笑,神色生動,艷若桃花。
他直搓著手,無言以對,只是嘿嘿地賠笑。
無事不登三寶殿。上次你說過的那本詩集在嗎?能否借我看看?她說明了來意,燦爛的笑容掛在臉上。
他恍然大悟,自己曾經(jīng)跟她說過,自己有一本好看的愛情詩集,沒想到她竟然上門索要了。
他東找西翻,終于找到了那本愛情詩集。
送給你吧!他看著她,眼神充滿了異樣。
謝謝你的好意,我看完就還給你。她隨手翻了翻詩集,抬頭沖著他又是一笑。
我走了,再見。隨著悅耳的聲音,她輕盈地邁動腳步,款款而去。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他眼前一陣恍惚,茫然若失。
他呆呆地坐在書桌前,她的音容笑貌在眼前定格,揮之不去。他做了一個深呼吸,定了定神,繼續(xù)創(chuàng)作自己的小說。
他的思緒像泉水一樣流淌,眼前忽然一亮,奇了,我構(gòu)想的故事怎么在眼前出現(xiàn)呢?不早不遲,偏偏在我編織故事的時候她來了,莫非心靈感應(yīng)了?難道她向我借書是另有目的?他想入非非,心中有了甜蜜的感覺,心似乎也在風中飄蕩。
一天,他在校園里散步,與她不期而遇,喜出望外地迎了上去。
她沖著他友善地一笑,從挎包里掏出那本詩集遞給他,說,書還給你,完璧歸趙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她說著,狡黠地眨著明亮的眼睛,兩個深深的酒窩清晰可見,很迷人。
他撫摸了一會帶有她的體溫的詩集,然后不停地翻動著詩集,發(fā)現(xiàn)詩集里夾著一張粉紅色的信箋。
信箋上會寫些什么呢?他心里小鹿般跳動,不敢看,又忍不住不看,信箋的誘惑力太大了。他終于打開了,定睛一看,一行娟秀的鋼筆字出現(xiàn)在眼前:把愛寫在詩上。
為什么要寫這句話呢?他暗自思忖,精神為之一振,這不是明擺著嗎?她在向我示愛呢!女人真是心細,表面不動聲色,心中燃燒著熊熊烈火。
他躊躇滿志,無巧不成書,自己構(gòu)思的小說故事就在自己的手中成為現(xiàn)實了。為此,他激動得好幾夜睡不著覺。
不久,學校舉辦文學沙龍,他與她又相逢了。會議結(jié)束后,他來到她的面前,紳士般地說,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可以呀。她毫不猶豫,滿口答應(yīng),眼睛忽閃忽閃的,清澈如水。
晚上,月色很好,溶溶的月光透過梧桐樹,灑下了斑駁的影子,很溫馨,很美妙。他倆漫步在校園里的甬道上,談文學,談創(chuàng)作,話題漸漸地涉及到情感上。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話題一轉(zhuǎn),突兀地問。
不知道。她顯得有點漫不經(jīng)心。
你愛我嗎?他抬起頭,鼓起勇氣,眼睛火辣辣地看著她。
你怎么問起這個問題來?她愕然地看著他,表情莫名其妙。
把愛寫在詩上是什么意思?他覺得她在故弄玄虛,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她遲疑了一下,散淡地說,你說的是那張信箋嗎?是我閱讀詩集的一點感受,隨意地寫下來,夾在詩集里了。
他聽了,目瞪口呆,好久回不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