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弗萊舒門
“他當然可憐,”威斯利的媽媽抱怨道,“他和別的孩子太不一樣了。”
“就像一個鼻子那么突出。”威斯利的爸爸氣呼呼地說。
威斯利從暖氣孔里聽到了這些話,他知道爸爸媽媽沒說錯,他和這個文明社會格格不入。在這個鎮子里,只有他不喜歡比薩和汽水,媽媽和學校的護士都擔心他有毛病。他也不踢足球,覺得那太傻,更不愿意像別的男孩那樣剪一個新潮的發型,哪怕是爸爸多給零花錢來收買他!
這一帶的房子,車庫不是在左邊,就是在右邊,看上去都一模一樣。只有威斯利幻想更有創意的房子。他沒有朋友,卻有一大堆欺負他的人。
他唯一擅長的運動就是逃跑。
每天下午,媽媽都要問他在學校里學到了什么。
星期三他回答:“風把種子帶到了很遠的地方。”
星期四他回答:“每種文明都有自己的主要作物。”
星期五他回答:“這學期結束了,我得好好想一個暑期研究課題。”
跟平時一樣,爸爸嘟噥著說:“你肯定會用到那些知識。”
突然,威斯利想到了一個點子,他的眼睛閃閃發光。爸爸說得對!他確實可以運用這學期學到的知識,來做一個卓越的暑期研究課題。他要種他自己的農作物,建立他自己的文明。
第二天早上,他在自家的花園里挖了一塊地。那天晚上,一陣風從西邊吹來,呼呼地穿過樹林,吹得窗簾啪啪響。威斯利沒有睡覺,他在聽風聲。風,已經在他的土地上撒下了種子。
五天之后,第一批幼苗冒了出來。
鄰居警告他:“如果你不拔掉這些雜草,將來就麻煩了。”
“你不知道,這是我的農作物,”威斯利回答說,“園子里沒有雜草。”
這一帶的居民都沿襲古老的傳統,除了番茄、豆子和球芽甘藍,從來不種別的東西。
威斯利不知道自己的土地上長出來的是什么,他期待奇跡發生。
這些植物長得太快了,很快就高過了他的膝,高過了他的腰。它們看起來都一樣。威斯利翻遍了植物圖鑒,也沒查出來它們究竟是什么。
威斯利的鄰居問他:“它們是番茄、豆子,還是球芽甘藍?”
“都不是。”威斯利回答。
植物結果了,開始是黃色,漸漸地變成了洋紅色。威斯利摘下那多汁的紫色部分。他咬了一口,味道很迷人,混合了桃子、草莓、蘋果派和其他說不上來的味道。
威斯利不再理會廚房架子上的麥片了,而是用水果當早餐。他把切成兩半的果皮曬干當杯子,自己做榨汁,整天喝果汁。
他拔出一棵植物來,發現根上長著很大的塊莖。他煮著吃,炸著吃,在家里的烤肉架上烤著吃,還撒上一小撮香氣撲鼻的植物葉子當調料。
照料這些作物,真是熱得要命的活兒。為了防曬,威斯利用植物的皮給自己編了一頂帽子。他再接再厲,又設計出了紡紗車和織布機,用植物柔軟的纖維,織了一件寬松的長袍。
長袍穿起來很舒服,能反射陽光,還有各種各樣方便的口袋,不像牛仔褲,又重又扎人。
他的同學原來都嘲笑他,現在,卻慢慢地好奇起來。威斯利只好勉強同意他們用臼來搗植物的種子榨油,不過每人每次只能搗十分鐘。
這種油有一股獨特又濃烈的氣味,既可以當防曬霜,也可以當防蚊水。威斯利每天早上把它把抹在臉上,還用很高的價錢賣一點點給以前欺負過他的人。
有一天,媽媽問他:“你的手表呢?”
威斯利說他不用再戴手表了。他這樣看時間:用植物的莖做日晷,把一天分成八個時段,正好是花瓣的數目。
他采用新的計算方法,同樣以八為進位。他將他的領土,有這么多創新的基地,取名“威斯利王國”。
威斯利對傳統運動沒興趣,他自己發明新游戲。他用植物的各個部分做器材,發明了好幾種一個人玩的游戲。孩子們看得羨慕死了。
威斯利明白,玩的人越多,就越能發揮他的智慧,于是他又發明了可以讓同學們一起玩的游戲。這些游戲的規則多種多樣,計分方法也很復雜,孩子們常常出錯,可他總是很耐心地和他們一起玩。
八月的天氣特別炎熱,威斯利在自己的王國中央搭了一個平臺,在上面睡覺。夜里,他吹著用細枝做成的笛子,一邊消磨時光,一邊眺望天空,給星座重新命名。
威斯利的爸爸媽媽發現他比以前精神多了。
媽媽說:“這么多年來,頭一次看到他這么快樂。”
威斯利帶他們參觀了威斯利王國。
爸爸問他:“這種植物叫什么?”
威斯利不知道它們的名字,但從一開始就叫它們“沙沙”,因為它們的葉子在微風中會發出沙沙聲。他還用同樣的方法,給他新發明的布料、游戲和食物起名字,創造了一套完整的語言。
威斯利把木炭粉和植物油混合在一起當墨水,效果不錯。作為暑期研究課題的最后一件事,他用這種新墨水和自創的八十個字母,記錄了創建威斯利王國的文明史。
九月,威斯利回到了學校……
他再也不缺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