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言家

□紀洞天

預言家

□紀洞天

劉醫生開了一家診所，前來就診的病人不少。

這天，來了一男一女，男的是丈夫，女的是妻子。女人對劉醫生說：“劉醫生，我先生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得了個怪病，整天胡思亂想，胡言亂語，也不曉得是哪根神經線短路了，你給看看。”

男人說：“劉醫生，你別聽我老婆瞎說，我沒有神經病，我是個大預言家，我是中國第十大預言家。”

劉醫生笑問：“不得了啊，你還是國字號的人物，你倒說說前九大預言家是哪些人。”

男人說：“姜太公，他寫了《乾坤萬年歌》；諸葛亮，他寫了《馬前課》；步虛大師，他寫了《步虛大師預言》；李淳風，他寫了《藏頭詩》；李淳風與袁天罡合寫了《推背圖》；黃蘗，他寫了《黃蘗禪師詩》；邵雍，他寫了《梅花詩》；劉伯溫，他寫了《燒餅歌》；還有我，正在寫《神州預言》。前九大預言家都早已去世了，只有我還健在。”

劉醫生又問：“你都預言了些什么？”

男人來勁了，說：“我預言的多了。前些天我預言某日傍晚6點半，我家附近會發生車禍，有一位孕婦會當場身亡。后來果真發生了車禍，有位孕婦被活活撞死了。還有一回，我預言我單位的電腦會在某月某日被偷，我告訴了頭頭，可他不相信。后來果真發生了電腦被盜事件，到現在公安局還破不了案哩。”

劉醫生向女人使了個眼色，女人走出門外，劉醫生也跟著出來。劉醫生對女人說：“你先生是得了妄想癥，我給你介紹個醫生，你們去找他，我是內科醫生，畢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

女人點頭同意，說：“好，那就多謝你了。”

劉醫生進屋后，男人又對劉醫生說：“我還有個重要的預言要告訴你，這個預言我只告訴你一個人，千萬要保密。我知道一周后開獎的體育彩票頭獎的中獎號碼，就是……你趕快記下來。”

劉醫生不想再和男人糾纏，便說：“行，我記住了，你現在可以走了。”

男人不肯走，說：“我一定要親眼看到你記下來，我才會走的。”

劉醫生只好隨便找了張紙記下那組數字。

男人核對無誤后才和女人一起走了。

劉醫生搖了搖頭說：“神經病！彩票頭獎的號碼你能預先知道，那你早就是個億萬富翁了。你要是億萬富翁，我就當你的私人醫生得了，還開什么診所。你要是能預知彩票的中獎號碼，那我就能拿諾貝爾醫學獎了。”

劉醫生想把那組號碼隨手投入廢紙簍里，但轉念一想還是放入了襯衣的口袋。劉醫生從來不買彩票，他不相信什么運氣，也不指望幸運女神會來眷顧自己。他吃的是技術飯，靠過硬的醫術養家糊口。

這天下班，劉醫生路過一家彩票站，忽然心血來潮走了進去，劉醫生掏出襯衣口袋里的紙片問店老板：“有這組數字的彩票嗎？”店老板查了查，回答說：“你運氣好，彩票還在，沒人買走。”

劉醫生問：“多少錢？”

店老板說：“不貴，十塊，買嗎？”

劉醫生笑了笑，搖搖頭，走了。

店老板望著劉醫生遠去的背影喊道：“你不買會后悔一輩子的。”

幾天后，體育彩票開獎了，劉醫生在電視上看到公布的頭獎號碼正是他記下的那組數字。

1000萬元的獎金就像煮熟的鴨子飛走了，劉醫生傻眼了：“1000萬元啊，我得看多少門診啊！”

第二天，那位女人和男人又來到了劉醫生的診所，他們是來感謝劉醫生的，因為他介紹的醫生治好了男人的妄想癥。可是，留守的護士告訴他們，劉醫生被送進精神病醫院了。

女人大驚失色，問：“這是為什么？”

護士說：“聽說劉醫生事先得到了體育彩票頭獎的中獎號碼，可是偏偏舍不得花十元錢去買彩票，結果1000萬元大獎被別人拿走了。可別說，這事要是落在我的頭上，我也會發瘋的。”

（原載《微型小說月報》2016年第2期 河南李雪霞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