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帶我回家（組詩）

□趙 琳

母親，帶我回家（組詩）

□趙 琳

1

天黑了。你給我的小燈籠沒有預想的

亮得那么久。回家的路太長

母親，我能否使勁兒想一下

你年輕時的明眸皓齒

就像小時候，離你稍遠我就會哭

一哭，眼前就會出現

兩團明亮的陽光

幾瓣切碎的月牙

2

這個春天，雪線不肯退去，

牽牛花卻提前開了

有一朵牽牛花撒謊了

你與它約定吹一下

它就把你帶到我身邊

好些年了，我吹了又吹

它都沒有兌現承諾

3

我有充足的理由懷疑童話，那些

你用話音拼接的故事

經不起小小的考驗

神奇蘑菇和小白兔

沒有躲過狼的偷襲

一夜之間被蛇鼠拖走

遺留的滑稽語言

在我的潛臺詞里

小丑般來回走動

4

有幾年沒有游泳了。我不能

把懶惰當成理由放進你的懷里

我把自己丟進陽光明媚的河床

卻不敢樂不思蜀

小魚跟隨大魚

小螃蟹躲在

母螃蟹子宮里

只有我，等到太陽落坡

也沒等來你沿途飄來

叫我回家的乳名

5

是否駕駛青春離開家門，從四樓漂流到

一樓再漂流到更廣闊的陸地

已經記不清了

我只記得很多個春天

我想回家又害怕回家

有關年青的你，有關

枯葉和皺紋吞食時光

掠奪明眸皓齒

對我來說

是比死亡更殘忍的新聞連播